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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祥雙眼一瞇：“哦？需要什么成效？”

“謠言可清。”

“此等盡是小事，謹言可稍等兩日，謠言便清。”

……

誠然，普祥真人雖是道人，但本質(zhì)上還是一個流民帥，既然如此，流民帥所具有的本性他都擁有。

然而正如他所言，許慎許謹言，之所以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卻是做了不該做之事，說了不該說之話——盡管許慎目前依舊是會稽郡郡守，他的田產(chǎn)都在，妻妾依舊，便是本人也毫發(fā)無傷。

只有當(dāng)夕陽西下，他一個人站在后院的假山上，望著絢爛的晚霞，一絲絲凄涼便會涌現(xiàn)出來。

一切盡是假象，一切盡是虛妄。

遙遠的天際仿佛隱藏著一個吞食天地的巨獸，身體被云霧包裹著，卻隨著黑夜緩緩地向大地籠罩，對著站在假山上的許慎，張開血盆大口——或者下一刻，他就死無葬身之地！

……

黃昏，橘黃色的光芒灑滿整片練兵場，給兵器都鍍上了一層蜜色。

一向不喜歡練兵場的許璉卻不得不來到這里，聞到兩邊粗魯?shù)亓髅褴娚砩仙l(fā)出來的汗臭味，讓他不得不用寬袖袍遮住口鼻，表現(xiàn)出明顯的鄙夷，只因他是許帥之子，這群將士也不敢對他侮辱性的動作表示難堪，任由他從身邊穿過，走向最中心的帳篷。

“父親。”許璉鉆了進去，一進去就看到父親許恒光著膀子，身上還有汗水蒸發(fā)后留下來的白色鹽漬，讓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許恒面無表情地盯著他，自從綁架王凝之惹了王氏之后，對于這個曾經(jīng)百般疼愛的兒子，他現(xiàn)在是越看越不順眼，尤其是面對自己，這小崽子竟然嫌棄地皺眉……他極力忍住脾氣，將手中的信件扔過去，敲打著桌子發(fā)出咚咚咚的聲音：“看完再說！”

似乎是看出來許恒臉色不好，許璉不敢多說話，老老實實將內(nèi)容看完，才驚訝得抬起頭：“謹言伯父要完？”

“你怎么說話的？”許恒臉色更不好了，“素日里教導(dǎo)你的全都拋到腦后了！”

“是王凝之所為？”

“沒說，不過猜想就算不是王凝之，也是王家的其他人，畢竟是一等一的世家，隨便出手就能弄得滿城風(fēng)雨，便是連附近的郡縣都有所傳聞。”許恒嘆了口氣，看著不成器的兒子，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都是因為你這個孽畜，我們這邊還好，雖然歸順朝廷，被逼無奈了亦可向北奔逃，投靠他國……但是謹言兄，怕是要被你害慘了。”

“是伯父主動攻擊王家，與我何干？”

“你……如果不是因為你的原因連累了人家，導(dǎo)致當(dāng)初王家給他施壓，謹言兄會對王家動手？”面對這么一個兒子，許恒卻也無話可說，最終還是沒有動手揍他，顯然認為兒子大了，便是再不懂事也不能讓他動手教訓(xùn)了，上次氣急打了他一耳光，回去卻被許璉他娘親罵了好幾個晚上，著實頭疼不已，“不管怎樣，謹言兄遭此大難，我們能幫便幫上一把……如若，如若他真有意外，也要保全他的家人。”

許璉將信件放下，他倒也不傻，自然看出來許恒十分憤怒，便斟酌了下語句，說道：“父親也不要太過著急，謠言雖猛，卻未見實質(zhì)傷害，更何況謹言伯父在會稽經(jīng)營多年，身后更有義興許氏家族，便是王家真心發(fā)難，無非是被罷官，保全自身應(yīng)該是沒問題。”

“但愿如此。”事到如今，許恒也只能盡量將事情往好的方向去想，但也僅僅是想想，作為一個能在亂世中領(lǐng)兵的統(tǒng)帥，往往是會做好最壞的打算，因此應(yīng)承了許璉一句，便繼續(xù)說道，“你這幾日帶上一批精銳去謹言兄家中，若遭遇意外，立刻帶著他家人向城外突圍，我會在外做好接應(yīng)……你自己注意安全，遭遇危險，切記保全自己。”

許璉面露苦色，卻不得不答應(yīng)，只想回去之后讓母親給父親說和一下，不要讓自己前去。

什么許慎，能有自己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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