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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珉之……”她覺著還是應該告訴他,“已經死了。”
“我知道……”男人的神情顯得愈發滄桑。他垂著眼眸,淡淡言道:“四年前,他入了太醫院。改元伊始,他與皇后傳出些不堪入耳的謠言,新帝容不下他,賜死了。”
一語言罷,正是蕭昭業等四人匆匆趕到的時候。
原來他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世人只知一個名喚蕭子修的皇子薨逝,卻鮮有人知道他是失而復得的皇六子,曾有另一個名字。御瑟冷冷地重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這個她自以為全心去愛過的男人——楊云廷。楊珉之在朝中久負盛名,當初傳謠一事又影響頗廣,楊家人沒有理由不知道。可為何由始至終,楊門于珉之而言像是一個虛無的名號,自此斷了往來?太醫院的“楊珉之”被賜死之后,楊門那一家子人又做了什么?
可縱然再氣他的不作為,御瑟還是無意識地掩下了后面的真相——楊珉之過世的真相。人已死,怎么死的,何時死的……又有什么分別?
御瑟余光掃去,見四人站在一丈外警覺地盯著楊云廷的一舉一動,尤其是王歆這個小姑娘,挽起了袖管一副枕戈以待的模樣。她輕擺了擺手:“無妨。你們先和衡蘭進屋去,我這里還有些事。”
——一些事,該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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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鏡湖邊空空蕩蕩,靜得仿佛這世間只余下他二人。
楊云廷的目光落在女人的臉上,片刻也移不開視線。二十七載歲月,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多少痕跡,當初的美好與破滅只在昨日一般。
“瑟兒。”他忍不住輕喚道。
“叫我御瑟。”她有些不屑,“如此親昵的稱呼,你家中的妻室又當如何作想?”
她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楊云廷皺了皺眉,急道:“瑟兒,我的妻一直只有……”
“你沒聽見我說的話嗎?”御瑟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的解釋,“你楊府的大夫人是誰同我有甚么干系?我只知道當年是我休了你,自此恩斷義絕,兩不相欠!”
楊云廷一時晃了神。一開始的那半年,他曾無數次地設想過,倘或再見她,他要解釋什么,懺悔什么,挽回什么。后來,他知道她有了新的歸宿,卻還是抑制不住地想要再與她見上一面。他心知這對她的生活是一種打擾,可他情不自禁。
他什么都解釋不了。白芷陪伴他多年,又是孩子的母親。他既已原諒了她,便不該將舊事歸罪于她。爹娘已然仙逝,他做了一輩子孝子,唯有故步自封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話鋒一轉,干笑著問道:“方才站在你身后的小姑娘,是你和他的女兒嗎?”
“他?”御瑟猶豫了片刻,明白過來他所指。楊云廷既然探得她曾在此居住,必然知曉當年與她同住的還有一男子。他這是把蕭長懋當做了她的夫君。
念及衡蘭對楊珉之的心意,御瑟無意解釋,果斷地回答道:“沒錯!我的女兒,叫衡蘭。”
“挺好……挺秀氣的姑娘。”
“多謝夸獎。”御瑟轉而發問,“珉之說,他十余年前便離開了楊家,自此再無來往。”
楊云廷一愣,點點頭:“不錯。”
“是你們楊家容不下他?”御瑟冷冷地問道。
他面頰有些發紅,急急地否認:“這說的哪里話……珉之是我的兒子,楊家豈會容不下他!”
“那為何再無聯絡?”
“因著……”楊云廷頓了頓,面色赧然——楊珉之離家的直接原因是他獲悉了自己的身世,至于間接因素,那些年間府中人的冷言與排擠多不勝數。可這些,都不能告訴眼前的她。
“因著白芷誕下一子,他心中忿然、語出不遜,后被我責罰,導致他與家里的關系僵化了。接著,他提出要出去闖蕩,我想著讓他歷練歷練也是好的,就沒攔著……沒想到,他這一置氣,便置了這么多年。”
“好……”御瑟的聲音顫抖著,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想要再追問下去。蕭子修如何,楊珉之又如何?心如明鏡如何,自欺欺人又如何?她當真想知道個一清二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