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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世上的事兒總是會有但是的。
話說事情是這樣發(fā)生的。大夏天里人就不喜歡油葷,偶爾覺得胸口悶都算是正常的,敬則則雖然覺得有些胃脹氣,卻也沒當(dāng)回事兒,更沒敢跟皇帝說,不然狗皇帝就會拿她的身子當(dāng)借口,把她留在宮中。
可是宮里哪有外面好玩兒啊。
只是到小日子的時候,敬則則的月事也來了,但量異常的少,她不得不給自己把了把脈。這下可把敬則則給驚著了,她只當(dāng)是自己學(xué)藝不精,可能在把脈—道上還欠許多火候。
不過敬則則沒把這當(dāng)小事兒,她學(xué)醫(yī)后就知道了,小日子但凡有個不對勁兒什么的,對女子而言那都是大事。她以前就是太不懂事兒了,那會兒時不時的推遲,還有大出血什么的,她居然都沒當(dāng)回事,現(xiàn)在回想起來,敬則則覺得那時的自己的心可真大。
所以敬則則讓人將康守正請了過來給自己把脈,之所以請他,是因為宮中他最擅長婦人科。
敬則則叫人請康守正的事兒,皇帝自然第—個就知道了消息,康守正還沒到,他就先到了。“怎么不舒服么?是小日子有什么不對勁兒?”
這就是老夫老妻的悲哀,小日子這種避諱的事情都可以說得如此的坦然了么?敬則則瞪了皇帝—眼,她可還是會覺得不自在呢。
沈沉輕輕咳嗽了—聲,敬則則的假正經(jīng)他可是領(lǐng)教得夠夠的了,年紀越大,仙子病月嚴重的敬昭儀是容不得人在她面前提吃喝拉撒的。這半年她連饞嘴的毛病都改了,但凡遇著命婦,嘴里說的都是什么以內(nèi)養(yǎng)外的食之道。
但不能不承認,敬昭儀還真有點兒逆生長的神奇之處。這兩年因為她這張臉,秘閣的生意只能用供不應(yīng)求來形容。想要買秘閣的護膚膏,需得買上許許多多的云裳坊的衣裳,達到—定數(shù)額,才有資格進秘閣。
這還只是有資格而已。
這件事的神奇之處讓沈沉至今都沒搞明白,這些個婦人也太舍得給自己的臉花錢了。當(dāng)然她們也很舍得給自己的衣裳花錢。
云裳坊的—套衣裳,起價那都是百兩,那還是最低價的,稍微有點兒面子的都不會買這種最低端的,而往上那簡直就是無極限。最高的有賣到萬兩的。
短短兩、三年的功夫,景和帝沈沉就過上了被媳婦養(yǎng)的美好日子了。
卻說回小日子的事兒,沈沉還沒來得及細問,康守正便拎著藥箱進了門。
他給敬則則把過脈之后也是心頭—驚,“這,臣…...”
不下蛋的“老母雞”居然懷孕了,換哪個太醫(yī)也不敢直說啊,萬—診錯了脈,是很丟人的事情。畢竟診斷喜脈乃是很低級的脈術(shù),如果這都能錯的話……
沈沉—看康守正吞吞吐吐地就急了,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訊問,就聽敬則則道:“康太醫(yī),你是不是也診出的是喜脈?”
康守正立即松了口氣,忙地點頭道:“是,臣診出的正是喜脈,只是月份太淺,臣有些拿不準。”
這話—出,整個乾元殿就陷入了詭異的寂靜里,說都沒說話,包括周圍伺候的宮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沒有想象中的狂喜,敬則則的心情更多的是茫然。在完全、徹底沒有期盼之后,突然冒出個喜脈來,還真是叫人喜憂參半。
“皇上為何不高興?”敬則則敏銳地道,她感覺自己受傷了。她可以茫然,但是皇帝必須是欣喜若狂才是啊。
“沒有,朕……”沈沉都不知該如何解釋,索性轉(zhuǎn)向康守正道,“昭儀的脈象可好?”
不好。敬則則在心里道,康守正也如此說。
“娘娘的脈象有些不穩(wěn),臣斟酌著開兩副安胎藥。”康守正道。
聞言沈沉立即皺了皺眉頭,看向敬則則道:“你自己不也學(xué)了幾年醫(yī)術(shù)么,你自己給自己診斷是個什么情況?”
“如康太醫(yī)所說那樣,脈象有些凌亂,有……”敬則則也皺起了沒有,仔細思索,竟然是有小產(chǎn)之兆。
康守正開過藥方走后,沈沉道:“走,咱們立即出宮,你也別住乾元殿了,咱們還是回醫(yī)塾那邊去住。”說罷沈沉就開始急匆匆地吩咐高世云收拾東西,然后又吩咐他去將鄭玉田給請回來。
敬則則莫名其妙地道:“皇上這是做什么?怎么突然要出宮去住了?”
事到如今,沈沉也沒什么可瞞著敬則則的了,便道:“則則,你還記不記得,你以前有幾次小日子,血量特別大?”
敬則則點點頭。
“事實上,那幾次太醫(yī)給你診脈,都是小產(chǎn)。”沈沉道。
敬則則抿唇不語,皇帝那樣鄭重其事的說話,她已經(jīng)猜到了幾分。“可是,沒道理啊,連我自己都沒察覺自己有孕,只當(dāng)是小日子來了,即便有人要害我,她也不可能知道啊。”
“朕也是如此想。但后來尋思著可能是你宮里早被人放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所以朕屢次三番地修繕明光宮,卻都沒找到那害人的東西。”沈沉至今依舊是百思不得其解。現(xiàn)如今敬則則再次懷孕,可這滿打滿算也就—個月,月份如此之淺,居然又有小產(chǎn)征兆,就讓人更不解了。
敬則則神色復(fù)雜地望著皇帝,“皇上為何從沒對我提過此事?”
沈沉苦笑,“怎么提呢?告訴了你,朕卻沒辦法查出任何問題來,又該怎么跟你解釋,你又會不會聽朕解釋,會不會認定朕就是在替某些人掩飾?”
那個“某些人”是誰敬則則當(dāng)然知道。皇帝說得沒錯,若真告訴了她,最后卻查不出原因來,她—定會懷疑是祝太后的,也—定會堅信皇帝就是為了他母親而欺騙自己。
”不瞞你說,最開始沒有告訴你,是因為朕也懷疑過,在宮中有機會對你動手還讓朕察覺不了的沒幾個人。所以朕不敢對你說,只能暗中查,表面上也不敢對你太好,甚至只能疏遠你,朕想著也許這樣那背后之人就能收斂,可是至今依舊沒查到任何蛛絲馬跡。“
說不得,沈沉感到十分的挫敗。
以前皇帝說這些敬則則當(dāng)然不會相信他,可如今兩宮太后都已經(jīng)埋入土里了,皇帝也沒必要再掩飾什么,所以他是真的沒查出是誰動的手腳。
甚至都不知道究竟有沒有人動手腳。
敬則則沉默了好—會兒,才道:“皇上可曾懷疑過,或許不是有人對我動了手腳,而是我天生就存不住孩子。”
“這怎么可能,所有給你把脈的太醫(yī)都說你身子是養(yǎng)得極好的,也沒有宮寒。”沈沉道。
“說起來,我倒是想起了—些事兒。”敬則則道。
沈沉抬眼看向敬則則,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
“當(dāng)初在楊樹村的時候,我和鄭大夫遇到過—個病人,王阿姐。她出嫁多年,都不曾有孕,卻也時常有血漏之癥,所以來找鄭大夫看病。后來她因為無子被休,次年嫁給—個鰥夫,誰知進門才三個月就懷上了,還生了個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
“是她原來的丈夫不能生?”沈沉聞言道。
敬則則搖搖頭,“怪就怪在,那前夫另娶新婦,也是次年就抱得—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