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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則則堅決不承認地道:“皇上這是誤會什么了吧?”
“你的眼睛一直往朕下三路看,你覺得朕能誤會什么?”沈沉問。
“哈。吃飯,吃飯。”敬則則尷尬地笑道,她覺得皇帝直白得已近粗俗了。
敬則則也知道自己過分了,明明已經下定決心無可更改,卻還在希望自己對皇帝能有那么強的影響力,這道德上有點兒說不過去了。可卻是她真實的心。
沒錯,她就是個虛榮且好勝心強的人。敬則則在承認了自己的缺點后,吃飯就更香了,畢竟吾日三省吾身之后感覺自己還挺算個人的,尤其是跟皇帝比。
整個正月敬則則都很少在乾元殿待著,她照舊是每日出宮,皇帝不管她就沒人能管她,敬則則徹徹底底體會了一把什么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只是每晚都是必須回乾元殿的,有時候她回去時皇帝還沒回內殿,有時候則已經在內殿等著了,一開始敬則則其實還有些膽戰(zhàn)心驚的,畢竟哪有婦道人家天天不沾家的,但看皇帝一點兒責怪的意思都沒有,每晚她回去,他還笑臉相迎,敬則則的膽子漸漸也就大了起來。
“用過晚膳了么?”沈沉擱下手中的《黃帝內經》看向敬則則。
敬則則走到榻邊,“皇上怎么看起醫(yī)經來了?”
“朕隨便看看,總不能以后你提及醫(yī)經來朕什么都不懂吧?”沈沉笑了笑,看著敬則則在自己對面坐下。
哪兒來的以后啊?敬則則心說,嘴里卻不敢答話。
“對了,今日朕召了鄭玉田進宮,跟他說了醫(yī)苑的事情,正月里衙門沒開印,二、三月里朕就會下旨開醫(yī)苑召醫(yī)學生了。不過既然要開這醫(yī)苑,那醫(yī)學典籍總不能少,如今的典籍都是民間藏書,多有錯漏,每個版本都不一樣,朕打算讓鄭玉田的父親總領差使,收集民間的醫(yī)經,總成一部《大醫(yī)典》,你看如何?”
敬則則自然是舉雙手雙腳地贊同的,卻還是加了句,“皇上其實不必為我做到這個份上的。”
“朕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天下百姓。以前是沒人做,朕也沒有那樣的精力,如今有人出來應下差使,朕很高興。聽鄭玉田說,則則你這醫(yī)塾若是辦好了,不說山村百姓能否得到救治,但至少天下間產婦和嬰孩的死亡數會大大減少,這就是功德。朕既為你歡喜又為你驕傲。”
敬則則看得到皇帝眼里的光芒,那的確是欣賞的目光。
“我自己也覺得做得高興,就是萬事起步都很難。那些醫(yī)經對讀書不多的女孩兒實在有些難,而且高深了還得學周易,別說她們了就是我看著都頭大。所以我也想著編撰一部易學易懂的入門醫(yī)經,若是成了,以后開其他的醫(yī)塾就方便推行了。”敬則則這是從《三字經》上得到的啟發(fā)。
“這個點子不錯……”沈沉道。
兩人就著這個話題一直聊到了敬則則打哈欠為止。沈沉起身將敬則則攔腰抱起,她本來是該有個激烈的反應的,比如說震驚啊,吵著把她放下來啊之類的,可惜敬則則實在太累了。
她將頭靠在皇帝肩頭喃喃地帶著困意地道:“皇上把我放進浴池就行了。”
“你這對朕可太殘忍了。”沈沉把敬則則往凈室的竹榻上一放,讓侍女扶著她,自己就轉了出去。
敬則則下到池子里時才反應過來皇帝是個什么意思,主要是皇帝最近太守規(guī)矩了,比她住明光宮時還守規(guī)矩,以至于她都把皇帝所具有的侵略性給忽略了。
“洗好了?”沈沉轉過屏風,將剛穿上袍子的敬則則又攔腰抱了起來往床榻走去。
沐浴過的佳人,唇紅齒白,粉透玉頰,一雙眸子也好似水洗一般,清亮又帶甜,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幽香縈繞鼻尖,讓人直想“咕咚”地吞口水。
沈沉將敬則則放到床榻上,手更是規(guī)矩得一點兒都沒亂放,很快地拉過被子替敬則則蓋上,“你且躺著吧,朕讓華容來伺候你抹玉肌膏之類的。”
這被伺候得可真是太舒服了,敬則則睡眼朦朧地應了一聲兒,然后就昏天黑地了。倒是沈沉在她睡后,卻在榻上坐下讓高世云將一摞折子搬了進來,一直看到深夜。
二月里御花園內百花盛開,敬則則就更是忙得昏天黑地了,敬氏秘方里用到了許多花草,制起來更是費工,譬如三蒸三曬什么的,若非她手里有唐夫人在世時留下的細節(jié)筆記,只怕還得走更多彎路。
這時候敬則則才曉得什么是慈母心,也不知道唐夫人當年是以什么樣的耐心才將那一罐一罐的秘藥制出來的,敬則則而今能做的不過是其中的少部分,還有許多其他方子是完全沒辦法量產的,原材料一關就限制了。
“怎么愁眉苦臉的?”沈沉甚少見越忙活越開心的敬則則沉著一張臉。
敬則則托著下巴惆悵地道:“是我天真了。”
“那是朕把你養(yǎng)得好。”沈沉笑道。
敬則則白了皇帝一眼,并沒有調笑的心情,“皇上,我是在認真說話。”
沈沉點點頭,挨著敬則則坐了下來,“是你們敬氏秘藥的事?”
敬則則點點頭。
“是不是配料不夠?”沈沉又問。
敬則則猛地看向皇帝,“你怎么知道?”
“朕怎么能不知道,你都把那御花園給薅光了,全園一片綠,朕能不知道?”沈沉故作陰沉道。
敬則則“吃吃”地笑了起來,“哪有那么夸張啊,還是有留下的,又不是所有花都能入藥。”
笑完敬則則才道:“以前只制我自己的,倒沒覺得什么,可如今是想開鋪子,但制下來統(tǒng)共也就幾十來罐,就是賣萬金也沒什么賺頭。何況還賣不到萬金。這都還沒算人工呢,我用的還是宮中的宮人,本是想著她們進宮也不容易,等賺了錢還得給她們月俸,如今卻是連鋪子租金只怕都蓋不住。”
“那就不賣了。”沈沉道。
“那可不行!”敬則則當即反對,“醫(yī)塾的銀子可不能斷。”
“你如今就一個醫(yī)塾,你手里的銀子還夠支撐多久?”沈沉問。
敬則則跑去箱子里翻出賬簿來看了看,又算了算自己的存銀,“省著花能支撐五年,但我可不想只開這一個醫(yī)塾的。”
“朕知道,但是則則,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沈沉道。
這道理敬則則也明白。
“你那敬氏秘藥因為配料不夠,人手也不夠所以暫時還不能開鋪子。朕建議你得先物色幾個好的掌柜,生意場中的事情他們比你懂。再來配料么,朕不建議你在京城找,什么東西不神秘了也就不值錢了。而且京城米貴,用良田來種花朕也不支持,你可想過海運?”
“海運?”敬則則不明白。
“對,像南洋諸國,還有北陸、西陸諸國,如今海運昌盛,那邊的貨物陸陸續(xù)續(xù)都到了咱們中原,你也可派人去海外找配料乃至香料。”沈沉道。
“可是這一來一回得多久啊,而且養(yǎng)花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成的,最少的都得等一年呢。”敬則則道。
“天下本就沒有速成之事,朕只是給你一個建議。”沈沉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