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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門,沈沉才問,“你做什么帶鄭玉田過來?若是要買院子,即便不要我出面,找你哥哥他們也行啊?!?
“我是帶他認認路,既然是醫塾當然得有大夫做先生,小鄭太醫的醫術那般高明,若非是我身份特殊,哪里能請得動他?!本磩t則道,“其實也有點兒牛刀小用的感覺,我想著上了正軌后,再請些其他的大夫,可是估計有些費銀子?!?
銀子,銀子,敬則則又快魔怔了,感覺她這輩子好像都處在缺錢花的狀態。
“我……”沈沉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了。
“我不是在跟你哭窮,就是說個事實而已,法子我不是已經想到了么?只是制香膏很是費時日,要等到春暖花開時,配方里的東西才能齊全。”敬則則道,“而且總要吊吊人的胃口那才好賣?!?
“你若要賣敬氏秘方的香膏,總得有鋪子吧?”沈沉問。
敬則則點點頭,“冬至那日,我找到兩位嫂嫂說了說,她們愿意把嫁妝鋪子拿出來入股?!?
“看來是真沒什么需要我幫忙的了?!鄙虺磷猿暗氐?。敬則則為何舍易求難,不就是為了跟他少產生瓜葛么?日子過得那么快,眨眼就是歲末,離五月的一年之期也沒多久了。
敬則則當然知道皇帝是個什么意思,她只能裝傻地道:“到了,到了。”
賣游魚兒的攤子前已經坐滿了人,沈沉瞧了瞧這條街,其他攤販跟前都只稀稀拉拉一、兩人,就這游魚兒的攤子前還有人端著碗在路邊蹲著吃。
好在敬則則和沈沉只略站了會兒,就有空桌出來,高世云趕緊地上前搶了下來。
一碗游魚兒吃下來,那面疙瘩真跟魚兒一般,滋溜溜地就自己鉆進了胃里,冬日里吃著又暖和又開胃。沈沉看著吃得滿臉粉緋的敬則則,不由笑了笑,她的嘴都被辣得鮮紅鮮紅的了,叫人看了也開胃。
只是直到結賬離開,敬則則也沒見皇帝有其他話說,不由試探了一下,“皇上可知道那賣游魚兒的小販有個什么綽號?”
沈沉顯然不知道,所以只能搖頭。
“人人都叫他游魚潘。”敬則則道。
“他姓潘?”沈沉問,實在聽不出這綽號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皇上難道沒看到他么?他不姓潘,就跟豆腐西施那樣,他的潘是潘安的潘?!本磩t則道。
說實在的沈沉真沒留意到游魚潘,他的全副心神都在敬則則身上,看她都來不及,哪里還顧得上看一個賣面疙瘩的小販。
敬則則覺得胸悶,她來吃游魚兒卻也不是因為游魚潘長得俊,主要還是因為他手藝好。但皇帝是怎么回事?當初她看豆腐西施時都還有些吃味來著,皇帝倒好,完全的目中無人。
沈沉卻是難得地木訥,他看出敬則則的情緒突然就不好了,卻實在猜不出緣故來,當然這還是得歸功于敬則則的無厘頭。
“怎么了?潘安就潘安吧,你若實在喜歡他的手藝,讓他進宮也使得。”沈沉道。
敬則則瞪了皇帝一眼,“我不是喜歡他手藝,他生意這么好是因為他生得俊?!?
“你帶朕來看生得俊的男人?”沈沉有些震驚地蹙眉,“則則,你把朕當什么人了?”
敬則則一看皇帝那神情就知道他誤會了。她本來吧,也是閑得無聊,說逗逗皇帝的。想著他看到游魚潘指不定能說點兒醋語什么的,讓她樂樂。結果皇帝壓根兒就沒把游魚潘放入眼底,這會兒反倒是誤會她“拉皮條”了。
敬則則感覺自己冤枉極了,又覺得皇帝的自我感覺可真好。
沈沉這會兒也從敬則則的神情里發現自己誤判了,片刻后忍不住地笑了起來?!澳阏f你是不是個活寶?”
敬則則白了皇帝一眼。
“如果朕連游魚潘的醋都吃,那你把朕當什么人了?又把你自己當什么人了?”沈沉道。
敬則則立即擺了擺手略帶不耐煩地道:“行了行了,別又開始說教。”
“說教?”沈沉蹙了蹙眉頭。
“難道不是么?皇上有時候訓我就跟訓孫子似的。”敬則則不滿地道,那架勢大有她連個孩子都不如的感覺。
沈沉仔細回憶了一番,不得不承認,他似乎是有那么點兒愛對著敬則則說教的意思。
“皇上總讓我覺得自己有些不堪?!本磩t則繼續抱怨道。
“朕從來沒有那樣想過?!鄙虺恋溃岸夷悴皇且幌蛳掳吞У谩献犹煜碌谝弧母叨鹊拿矗俊?
敬則則打算把皇帝給瞪出窟窿來,“你見過哪個真正的天下第一把這幾個字刻腦門上的?”這就是承認虛張聲勢了。
“你不用心虛,天下第一美的頭銜你還是當之無愧的?!鄙虺恋?。
“所以我整個人就貧乏到只剩一張臉了?”敬則則可沒接受皇帝的恭維。
沈沉被問得張口結舌。
敬則則一手托著臉用上語重心長的語調道:“皇上有沒有想過,其實你就只是喜歡我這張臉而已?頂多就是再加上這副身子?我知道自己的長處,從小我祖母和娘親就精心替我照看著呢,天下大抵真沒幾人能比得上我的?!?
沈沉撓了撓額頭,總覺得這話從敬則則嘴里吐出來有那么些好笑,但他又不敢笑。
“但其他的就再沒有了,是不是?”敬則則問,“在皇上心里我就跟小貓小狗似的,并不值當托付大事,也不值當為只貓啊狗的吃醋鬧心什么的。”比說游魚潘了,就是對鄭玉田,皇帝不也大方得要命么?
敬則則以前還覺得慶幸來著,至少沒連累鄭玉田,可這些日子才曉得自己是錯了。
沈沉聽得敬則則此言已經露出了正色來。
敬則則呢則是看都不看他,“因著醫塾的事兒,總得先找人教教那些孩子們識字,我就想著三妹了,因為母親去世,她的婚事也就撂下了,我去找她來暫時做先生,結果……“
沈沉直了直身體,等著敬則則的結果。
”結果任有安恁是不許?!本磩t則咬牙切齒地道。
”任有安?”沈沉跟著念了一句。這卻是將功抵過撿回一條命的任有安。“他為何能管你三妹?”
敬則則沒好氣地道:“他不是原配去了么,后來就盯上了我三妹,許諾她絕不納妾,且把家里的妾室和通房都打發了?!彼曰实勰敲袋c子表態其實不算什么,天底下不納妾的男人多了去了。
“那他為何不許你三妹幫你做事?”沈沉問,心里已經有好生收拾任有安一頓的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