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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梳個簡單的發髻就行了,去晚了她又要挑刺兒。”敬則則道。
第120章 為魚肉
敬則則匆匆趕到福壽宮的時候,正好看到傅青素被皇帝托著手肘從帝輦上下來,這個時辰一起出現,只能說明皇帝昨夜是歇在文玉宮的。
敬則則有些呆呆的,直到華容拉了拉她的衣袖,她才回過神來得上前去給皇帝請安。在宮外時她被養壞了,行禮都是心情好就行,心情不好都不帶搭理皇帝的。回宮后,此刻滿心的別扭,卻還得上前,還真是不習慣。
叫起后,敬則則落后三步地看著皇帝同傅青素一起踏入福壽宮,夏日的風在甬道上淘氣地吹拂人的發絲,卻像冬日的寒流一樣從人的腳底鉆進了人的心尖。
敬則則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能撐起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走進福壽宮。
祝太后看到聯袂而至的皇帝與淑妃也沒笑臉,“四皇子還傷著,你倒是有心思纏著皇帝了。”
傅青素雪白著一張臉在祝太后跟前跪下,“臣妾自知有罪。”
沈沉沒有去扶傅青素,他很明白這會兒護著她就是害她。“母后,把沈鐘叫出來吧。”沈鐘便是五皇子的名,此刻皇帝直呼其名可見其“厭惡”。
祝太后回頭吩咐宮人道:“去把五皇子叫出來。”說罷,她又重新看向皇帝道:“哀家之所以讓小五住在祈春閣,也是怕有人屈打成招。”
敬則則覺得祝太后說得有點兒過了。
懵懵懂懂的五皇子被宮女牽著走出來時,一看到他父皇就害怕地躲到了宮女身后,死活不肯出去。
他年歲才不過五歲,敬則則都看得有些不忍,她側頭朝皇帝看去,不知他要如何處置五皇子。
沈沉看向祝太后道:“不管怎樣,這孽子始終是背負了傷害兄長的罪名,宮里是不能再留他了。”
敬則則有些驚訝地看向景和帝,畢竟這話實在讓人有些難以接受,她是以為皇帝真要殺五皇子來著。
“母后,朕想把他過繼給越王。”沈沉繼續道。
越王是景和帝七皇叔的兒子,繼承了王爵,膝下雖然兒子不多,卻也有幾個的,敬則則隱約記得。不過這是個老好人,而且行事不聲不響,成日里就養養鳥,很平和。
敬則則松了口氣,莫名地覺得皇帝這個法子極好。五皇子很可能是無辜的,但他在宮中也待不下去了,與其將來讓人指指點點,如今皇帝的做法反而是對他最好的。他出宮去之后,日子想來會比在宮中快樂很多。
“都是你的孩子,你自己做主吧。阿鈺才最是可憐的,淑妃究竟是怎么照顧他的?他可是你唯一的嫡子,還是嫡長子。”祝太后氣憤地道。
“這件事乃是意外,誰也料想不到,淑妃也知錯了,禁足一月吧。”沈沉道。
這句話像是一聲炸雷一般讓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皇帝的第一句話才是關鍵。意外?!這就是定性了。傅淑妃沒事,有嫌疑的祝貴妃也會沒事。
若是祝太后鬧著不依,祝新惠哪怕干干凈凈的在這件事上也摘不出來,因為她是絕對的受益者。
太后沉默了好半晌才道:“皇帝做主就是了。”
“太后娘娘……”祝新惠有些激動地站起身,她知道太后之所以對淑妃輕拿輕放是顧忌自己,可她自認為清清白白的,有些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但是祝太后卻比祝新惠看得遠一些,很多事情都是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的。
誰也沒想到事情很大,到最后卻是如此輕描淡寫就過去了。傅淑妃也只是禁足一月而已。
至于真相究竟是什么,敬則則也不知道最后會不會查出來。
“怎么可能是意外啊,我都不相信,皇上更不可能相信的呀。”何子柔調整了一下站姿,舉弓對著靶子瞄了一下。
敬則則穿了一身玫紅箭袖袍,也拿了一張弓在嘗試拉開。心情不好,所以約了何子柔、容美人還有丁樂香到靶場來射箭。
丁樂香不會射箭,只抱著六公主在一邊兒看著。
“說是意外也好,省得人心惶惶的。”敬則則道,回頭看了一眼玉雪可愛的六公主,“等小六兒長大了,我教你射箭好不好,挺好玩兒的。”
六公主也不知道聽懂沒聽懂,卻一個勁兒地點頭,伸出手想要敬則則抱抱。
“這孩子不認生,可真好。”敬則則放下弓,逗了逗六公主。
“皇上說這是意外是為了護著淑妃吧?”丁樂香道。
“可四皇子是皇上的嫡長子呀,如今只是讓五皇子過繼出去,是不是處罰得也太輕了?皇上就這樣護著淑妃么?”達達鹿歌道。
何子柔走過來低聲道:“我聽說昨晚皇上親口對淑妃說的,孝仁皇后忌日后他就要下封后詔書了。”
敬則則逗六公主的手收了回來,“你聽誰說的?這種話不能亂傳的。”
“反正消息肯定是真的,一般人我也不會說的,你們心里有個底兒就行。”何子柔道。
丁樂香有些憂慮地看了看敬則則,誰做皇后對她們三個來說都沒所謂,反正都是討生活,可她知道,敬則則是不一樣的。
前些日子皇帝不在,她們雖然不知道消息,但四皇子出事后就都知道皇帝不在宮中了,偏敬則則又稱病一直沒出現過,丁樂香就懷疑她是跟著皇帝微服出宮了,就像他們救了她那次一樣。
敬則則身份也跟她們不一樣,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講,皇后之位她還是有爭一爭的能力的,卻不料如今會傳出這種話來。丁樂香想想都替敬則則難受。
敬則則自然難受,她想過易地而處,如果是她撫養四皇子出了這種事,皇帝會怎么處置?會急急地趕回來安撫她?會為了讓她安心而早早地親口承諾封后的事情?
那簡直是癡心妄想,滑天下之大稽。
敬則則可以肯定,皇帝對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打入冷宮,指不定還要連累她爹,說他教女無方。
被偏愛的從來就是有恃無恐,她什么都不必做,皇帝就會巴巴兒地替她考慮好一切,雙手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而那個人,從來就不是她,敬則則。
敬則則轉身拉弓搭箭,袖口狀似不經意地擦過眼角,把那一滴水痕給抹了個干凈。
射完箭,敬則則也沒回明光宮,反而跟著丁樂香去了她的宮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