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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玉田也知道瓜田李下之嫌,若非醫者父母心,他沒辦法看著敬昭儀就這么壞了身子,否則是絕不會提出施針的法子的。
而鄭玉田是唐玄任招入太醫院的,很是看好這名弟子,不愿意他毀在這件事兒上,所以才出聲的。
“朕意已決,你們都退下吧,鄭玉田和華容留下。”沈沉道。
待眾人都退下后,沈沉詢問了具體施針的位置,鄭玉田膽戰心驚地回了,卻開始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了
沈沉示意高世云阻止了鄭玉田磕頭的動作,“你心里不要有任何負擔,你是醫者,昭儀只是病人。若是治好了,朕會重重賞你。”
話雖如此鄭玉田還是戰戰兢兢。
安撫住鄭玉田,沈沉又轉頭對華容道:“華容,你去替昭儀脫衫,朕會親自在一旁陪著的。”
敬則則是趴在床上的,整個背脊都呈現在了人的面前,曲線玲瓏,完美得人在夢中以最狂野的幻想也想不出這樣的秀山春谷來。
背脊線好似一條潛伏的龍,沒入腰際,隱隱有兩個腰窩,肩胛骨卻似剛要振翅豈非的鳳蝶。
只是她實在太瘦了,瘦得顯出了嶙峋之感。然則嶙峋有嶙峋的美,春山秀嶺似有水波流動,細細看了才知道那是雪肌玉膚的光澤。
鄭玉田只看了一眼就立即撇開了頭,然后道:“皇上,臣可以嘗試蒙著眼睛施針。”
“朕是不會把昭儀拿給你做嘗試的。睜開眼睛看著,朕不介意,因為你是醫者。”沈沉平靜地道。
或許是他的平靜感染了鄭玉田,后者終于深吸了一口氣,捻起了一根兩寸長的銀針。
待鄭玉田離開后,沈沉才開口問華容,“先才怎么回事,則則怎么會突然暈倒的?”
華容早就按捺不住委屈了,向皇帝告狀道:“昭儀去給皇后娘娘請安,結果劉婕妤和玉美人也到了昭陽宮,對昭儀說了些不三不四的話,被皇后娘娘斥責了。后來昭儀出昭陽宮時,玉美人她們還專門在那兒等著昭儀,說定西侯犯了事,如今已經回京聽勘,玉美人還說昭儀以前受寵都是因為定西侯的緣故,從今往后可就沒好日子過了。然后娘娘問她,定西侯犯了什么事兒,玉美人就讓昭儀求她。昭儀氣不過就賞了玉美人一耳光。”
華容完全沒添油加醋,因為道理本就在她們這一邊。
而此刻玉美人也正焦急呢,“我怎么能想到她那么不堪啊?以前不是精神挺好的么,就是我暈倒,她都不會暈倒的。如今居然使這么下三濫的手段,哼,皇上,皇上莫不要被她哄了去吧?劉姐姐,你說賢妃娘娘會護住我的吧?”
劉如珍微笑著安慰玉美人道:“放心吧,賢妃娘娘馬上就要生產了,這種時候只要她開口求情,皇上就沒有不允的。”
玉美人稍微寬慰了一些,“也是,憑她給賢妃娘娘提鞋都不配。再說了,她還打了我一耳光呢,我不告她都算不錯的了。”這話說得就有些色厲內荏了。
劉如珍道:“是啊,誰知道她居然跟個潑婦似的,居然自己動手打人,真真是武將府中出來的,都是些個粗人。”
素來文人都是看比起武夫的,覺得他們粗鄙,連帶著武將府出身的閨秀,似乎身份都比文人世家出來的姑娘低一等了。
玉美人附和道:“就是。”仿佛這樣她心里的惶恐就能安穩些。
只不過她話音剛落,就見高世云領著太監踏了進來。“傳皇上口諭,玉美人聽旨。”
第54章 試金石(下)
玉美人嚇得忙地站了起來跪下,不用聽圣旨她都知道這次肯定糟糕了,所以乞求地看了劉如珍一眼,希望她趕緊去幫她求賢妃。
“皇上口諭,玉美人向氏,交通宮外,擅自將宮闈隱秘傳于宮外,更擅自議論朝堂之事,今逐出宮廷,入寂云寺為尼,以贖口舌之罪。另,向氏之父教女無方,皇上叫告知你,今年京察,會讓吏部著重考察你父的。”
雖說皇帝沒有直接問責玉美人的父親,但聽這話的意思,就知道她爹是好不了了。
劉如珍在旁邊聽了,也是嚇了一跳,沒想到皇帝這次為這么點兒口舌之爭居然處置得如此厲害,甚至還禍及了家人。
當然景和帝在這上面是有前科的,從前進宮的女子行為無狀的,也曾牽扯過她家中父母。皇帝最煩的就是別人送些歪瓜裂棗的人進宮,弄得他后宮烏煙瘴氣。
劉如珍也就是仗著生了四公主,要不然也早就出家當尼姑去了。
一時祝新惠也從劉如珍那兒聽到了皇帝的處置,不由摸了摸自己如今已經大得西瓜似的肚子道:“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劉如珍沒想到祝賢妃會如此說,聽她這話的意思就是不打算幫玉美人求情了?劉如珍少不得覺得有些心寒,教唆玉美人出面奚落敬氏的人可是她賢妃,否則給玉美人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那么對敬氏說話的。
祝新惠掃了一眼劉如珍,“你是不是覺得本宮心太寒涼?”
“嬪妾不敢。”劉如珍趕緊道。
祝新惠搖了搖頭,“本宮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不過你也聽到皇上的口諭了,那可不是說她以下犯上冒犯了敬氏,而是說她交通宮外,你知道這是多大的罪名么?”
劉如珍點了點頭,宮中忌諱很多,而交通宮外又是其中的大忌。
“如此你明白,就是本宮去求情也無濟于事了吧?這時候誰去求情,都會落得個同謀的下場。”祝新惠道。
說罷,她又忍不住冷笑,“看來皇上這次還真是護著敬氏呢,竟然給玉美人安了這么個罪名,真真是莫須有。”
是不是莫須有,還真不好說,但至少這雷霆手段讓許多人都投鼠忌器了。
敬則則醒過來時,天色已經濃稠似墨了。
“醒了?”沈沉見敬則則眨了眨眼睛,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背。
敬則則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悶疼了一聲,手指還是有些粗糲,把眼睛周圍柔嫩的皮膚給弄疼了。
沈沉好笑地看著敬則則,“你就不能小心點兒么?待會兒讓華容用牛乳給你泡泡手,朕聽說這法子可以讓手很快變得細膩的。”
敬則則由皇帝扶著坐起身,好奇地看著他道:“皇上怎么知道這些個女人家養手的法子的?”
沈沉有些尷尬地撇開眼,“朕博覽群書不行么?”
敬則則才不信呢,什么書里寫這個啊?這都是草原那邊兒傳來的土方。
“既然醒了就先喝點兒燕窩粥吧,太醫說了你的身子太弱,必須日日進補,卻又不能大補。”沈沉道。
敬則則眼看著皇帝接過華容手里的粉彩折枝桃蝠紋碗,這架勢是要親自喂自己?但即便是這樣,敬則則也沒張嘴。
沈沉舀了一勺粥到敬則則嘴邊,“知道你要問什么,把粥喝了,朕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