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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素衣婦人冷哼一聲,道:“慕容大俠若真是兇手,就憑你們幾個還想攔得住他?”
丘文身子一怔,立刻擺了擺手,數十個錦衣衛士瞬間都退了出去。
慕容逸雪瞧著這素衣婦人,緩緩說道:“多謝夫人。”
素衣婦人淡淡說道:“你本無罪,何必言謝?”
慕容逸雪微微作揖,說道:“告辭了。”他突然發現這婦人平凡的外表下蘊藏著無比的睿智。
素衣婦人突然道:“慕容大俠請留步。”
慕容逸雪的腳步停了下來,緩緩道:“不知嫂夫人還有何事?”
素衣婦人沉默了很久,才輕嘆道:“外子這一生,最欽佩的人就是慕容大俠你。”
慕容逸雪也沉默了很久,緩緩道:“在下明白了。”素衣婦人已轉過身,緩聲道:“丘文,替我送慕容大俠。”
素衣婦人自然就是孟七的妻子,慕容逸雪方才已答應了她,定會查明殺害孟七的真兇是誰。
慕容逸雪回到客棧時,已是午后。
他覺得自己太倦乏,心情太沉重,桌上有酒,但他連瞧都沒瞧一眼。
那條看不見的線,已徹底斷了。‘關中大俠’司馬玄,‘追風劍’葛奇,‘鐵手’孟七,這些人都已被殺死,線索已無跡可尋。
慕容逸雪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滑稽可笑的跳梁小丑,那神秘的‘青獅’龍獨鶴仿佛就在暗處譏諷嘲笑。
慕容逸雪站在窗邊,卻瞧見了一個熟悉的少年,奇怪?他怎會獨自一人的?
這清秀的公子自然是李望舒,慕容逸雪這才明白他為何獨身走在長安城的大街上,因為他已緩緩的走上了樓。
李望舒瞧見四周無人,才輕輕扣起了門,輕喚道:“慕容大哥可在嗎?”沐長風就在隔壁的廂房內,他的聲音極輕,慕容逸雪已打開了房門,李望舒只是微微一笑,便徑直走入房中,只是他的面龐中帶著幾分焦急。
慕容逸雪瞧著他,不解道:“李公子可有何事?”他心想,這小子莫不是學蕭承宇打翻了醋壇子,過來找我切磋武藝的吧。
李望舒面色凝重,喉嚨微動,才緩緩道:“慕容大哥,我此次前來,其實是為了謝安歌之事。”
慕容逸雪皺了皺眉,他在聽李望舒說下去。
李望舒凝聲道:“其實從玉皇山莊時我就察覺他似乎有些異常,但我并未有太多懷疑,一直到昨夜…”
慕容逸雪的眼睛似乎亮起了光:“昨夜怎么了?”
李望舒輕嘆道:“你知道的,語柔的體質柔弱,我們一路從杭城趕來,她近來越發感覺身體不適了,昨夜我去找謝安歌,正是請辭的,我想帶著語柔回杭城好好休養一陣。”
慕容逸雪淡淡道:“可你卻發現,昨夜他并不在房內,是么?”
李望舒點了點頭,說道:“我敲了好久的門,都沒有人應,我瞧他的房里燃著燈,不可能已睡著的,所以我就推開了門,結果他真的不在。”
慕容逸雪怔怔著出神,突然道:“所以你今日得知了‘鐵手’孟七爺的死訊,就懷疑到了他了,是么?”
李望舒沉吟著,又說道:“可是我想告訴你的,并不是這件事…”他突然停住了語聲,因為他瞧見慕容逸雪在向他示意不要說話。
慕容逸雪關好了門窗,才用著極低的聲音輕聲道:“現在你可以說了。”
李望舒應了一聲,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見謝安歌不在房中,便起了疑心,就去找了蕓熙。”慕容逸雪心中一緊,暗嘆道還是聽到了她的名字。
“我走到她房前時,就聞到了一種淡淡的,怪異的香氣,那是麝香味。”李望舒似乎有些氣憤:“我實在想不通他為何一直給蕓熙服下迷魂草,一定是有什么見鬼的勾當不想讓她瞧見。”
慕容逸雪不由得心疼,難怪一路上每次見到她時,都覺得她精神恍惚。
“我見到蕓熙已經熟睡,便不想打擾到她,我是懂醫術的,她既然已服下迷魂草,我若是中途叫醒她,只會對她的身體有損,所以我便回到了謝安歌房前,客棧樓上都有外廊,我就躲在那里。”李望舒緩緩說道。
“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我便聽到有人上樓,腳步聲很輕且密集,倒像是兩個人,謝安歌和那人進了屋,并未有察覺到異常,便聽到那人恭聲說道,謝公子智計無雙,在下佩服佩服。”李望舒皺眉道:“我聽那人的聲音耳熟,好像先前在哪里聽到過,卻實在也想不起來,便從窗隙間瞧了一眼,那人青衫玄袍,應該是華山派門下。”
慕容逸雪沉吟道:“長安城與華山派最為接近,你的猜測多半是對的。”他暗暗吃驚,華山派里難道已有人做了魔教的奸細?
李望舒接著說道:“我怕被謝安歌發覺,所以只得短短的瞧了一眼,并沒有認清那玄袍道人的樣子,只聽得謝安歌說道,你不必謝我,這都是宗主的意思,只要掌門接任那天,你的手腳夠伶俐,掌門之位就是你的。”
慕容逸雪的汗已濕了衣襟,吃驚道:“他們竟然要殺害華山派的繼任掌門。”
李望舒正色道:“所以這事我一定要盡快告知你,也只有你,才能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慕容逸雪問道:“你可知道接任儀式是在哪天?”
“接任儀式就在三天后華山派真武殿前,據我所知,繼任者正是華山派大弟子,也就是被譽為‘清風劍客’的燕雙清燕大俠。”李望舒瞧著慕容逸雪,苦笑道:“這人你自然是知道的。”
慕容逸雪當然知道,畢竟他十三歲時就擊敗了這華山派年輕一代的翹楚。
“慕容大哥,我還有一事不解…”李望舒遲疑著說道,他瞧著慕容逸雪,凝噎道:“你和語柔…到底是…什么關系?”他只說了十一個字,聲音卻像是從牙齒間擠出來的,慕容逸雪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放心吧,我一直把她當妹妹般看待,你可要好好待她。”
李望舒大喜道:“多謝慕容大哥。”
慕容逸雪瞧著這年輕的少年,不禁贊嘆這世間情的美好,若是每人都有著這樣純凈的感情,江湖中會不會就少了很多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