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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角辮的小姑娘暗笑道:我們家小姐就是漂亮,這位公子竟看得癡了,只怕恨不得多生出一雙眼睛來。
小姑娘的眼睛轉了轉,心道:其實也不怪公子呀,我若是男孩子,也忍不住多瞧我們家小姐幾眼的。
這鵝黃色衣衫的女孩子,報以歉意微笑,緩緩說道:“小女子手下丫鬟唐突,驚擾了公子,還望公子莫要怪罪。”
她實在是個美麗的女子,舉止投足之間,帶有名門世家閨秀之風儀。慕容逸雪放下了手中的韁繩,笑道:“小姐何須此言?在下并未大礙,無妨,無妨。”
鵝黃色衣衫的女孩子微笑回應道:“既是如此,小女子便不多禮了。”她像是思索著什么,眉間竟多了一絲羞澀,櫻口微張,才柔聲說道:“公子…可是要到杭城去么?”
慕容逸雪默然,他此行正是去往杭州城,再過二十余日,便是嘉興煙雨樓的十月之約,而杭城卻是他途往嘉興的必經之路。這十年來,他極少出遠門,只是在遠郊外的梅塢過著隱士般的生活,此次出行,是想在杭城多待些時日,江南春水綠如藍,卻也是西湖美景最盛之時。
也許只有杭城的佳肴美酒,西湖盛景,才能讓他心中的痛苦減輕一些。
慕容逸雪微微頷首。
鵝黃色衣衫的女孩子遲疑著,問道:“距此地二十里開外,有一處九溪煙樹,不知公子可曾聽說過?”
慕容逸雪微笑頷首。
鵝黃色衣衫的女孩子面容大喜,說道:“不瞞公子,小女子此行正是赴約九溪煙樹,不知公子可否移駕同行?”她面色微紅,語聲竟愈來愈輕:“公子莫要見怪,小女子方才驚擾了公子,想是九溪煙樹下新采摘下的獅峰龍井,親手烹茶煮茗,向公子表以歉意。”
慕容逸雪心念一動,忽然道:“多謝小姐好意,只是在下…”
羊角辮的小姑娘像是跳了起來:“你這公子生的倒是俊秀,怎像是一塊又生又硬的大木頭,我家小姐好生待你,你…”
話音未落,一聲嬌姹響起:“多嘴的丫頭,不得無禮!”
羊角辮的小姑娘霎時好似落水的小土狗,耷拉著腦袋,囁嚅道:“是…”
這鵝黃色衣衫的女孩子卻好像早該知道他這樣回答,她垂下頭,輕輕道:“若是公子執意要走,小女子也不便強留。只是…”她頓了些許,又輕嘆道:“只是這長路漫漫,公子獨行,豈非太孤獨了么。”
這句話正觸到慕容逸雪心弦,孰不知這十年來無數個漫漫長夜,無數個夢境,他又是怎樣度過。
他竟不忍心拒絕這溫婉的世家小姐。
車廂里精致優雅,車窗外羊角辮的小姑娘在趕著車。
鵝黃色衣衫的女孩子,就坐在慕容逸雪近在咫尺的地方,慕容逸雪第一次仔細端詳她的樣子。
她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著,當真是明珠生暈,美譽熒光。
良久,輕靈的語聲響起:“還不知公子尊名?”
慕容逸雪眉頭微皺,似有難言之隱。
她竟沒再追問,別人不便于說的事,她便不多問,無疑是名門閨秀之舉。
她瞧著慕容逸雪,面容擠出微笑,柔聲道:“公子想是不便透露姓名…”她竟是如此識得大體,慕容逸雪也不禁心中感激,并非是他不愿告知姓名,只是他的名字太響,也伴隨太多麻煩,十年之約已近,他本不想節外生枝。
但他心底柔軟,終究是開口了:“在下慕容逸雪。”
她心中歡喜,溢于言表,他的名字就好似他這個人一般溫雅,宛如冬季安靜的初雪。
慕容逸雪暗自松了口氣,幸得她不認得自己的姓名。十年了,這天下,這江湖中終于把自己遺忘。
不知為何,心中涌起一陣失落。
慕容逸雪終于問道:“還不知小姐姓名?”
馬車緩緩前行,此時已近黃昏。
透過車窗可以看到夕陽,云也被映成火紅色。
這可愛的紅色就像是女孩子嬌羞時面上的紅霞。
“我叫蘇婉兒。”
溫婉如玉,婉若昭華,當真是好聽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