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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的手動了一動,這時候,眾人才看到他手里還拖著一個人。
那人蓬頭垢面,大口大口喘氣,茍延殘喘著,一小半的頭蓋骨被削去了,露出來那還沒痊愈的有些腐爛的傷口,甚至感覺都要生蛆了,看起來觸目驚心。
他的四肢是被削了的,只有一顆腦袋,還有那軀體,就拖在地上時,還能拉出長長的一條血線。
可就算是這樣,他竟然還沒死。
漆溝族族長本就青白的臉在看到那蓬頭垢面的人露出來的半張臉時,嚇得魂飛魄散。
那竟然是齊王!
是大涼齊王!大涼雖然靈氣稀薄,修士較少,可齊王可是大涼皇室!
如今竟是這般下場!
掩月庵的那一場火,沒有燒死齊王。
所以……
漆溝族族長抬頭看向那斗篷人時,面上的肌肉都抖了兩下,渾身都在顫抖,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人抽干了。
“看來,你猜出來我是誰了呢?!倍放袢说吐曅α艘幌?,笑聲依舊是天真無邪。
他抬起手來,漆溝族族長便發(fā)現(xiàn)他的右手是被折斷了的,就這么仿若無骨一樣晃在手腕上。
人的骨頭折斷后不復(fù)位的話,會長在一起,不會像是這樣晃悠,所以,這手骨,是恢復(fù)好了再折斷,恢復(fù)好了再折斷。
這該有多疼。
但是這斗篷人還在笑。
瘋子,他是瘋子。
“找到你們這個地方,還真是花了我好一番功夫呢,那么,我來都來了,不如你給我介紹介紹?比如說,當(dāng)初在梅鎮(zhèn)里出行的那幾個漆溝族人是誰呢,射向姝姝的那支靈箭,又是誰射的呢?”
斗篷人抬起了臉,漆溝族族長果然看到了那張和齊王像了九成的臉。
是燕無,是他的那個棄子。
漆溝族族長被那雙混著血色的琥珀一樣的眼睛盯著,心里發(fā)毛,喉嚨都收緊了,他張了張嘴,深呼吸一口氣,竟是下意識地回答:“是阿七?!?
說完,他冷汗如雨狂下,心里的畏懼根本沒有停下來,他睜大了眼,惶恐不安。
只覺得今日他們漆溝族就要族滅于此。
“是哪位呢?”燕無笑了笑,拖著人往前走了幾步,他的視線是看向漆溝族人圍著的供奉著的那一尊神女像的。
“去,去把阿七帶來祖祠這里?!?
漆溝族族長的嘴唇都在哆嗦著,腿更是軟得好像要跪下來。
不止是他,這里所有人都是忍不住那魔氣的侵蝕與壓力,想要匍匐在地上。
阿七很快被帶了上來。
可是燕無卻沒有立刻處置他,他抬著頭,看向前面的那一尊神女像,怔怔出神,蒼白的嘴唇更是翕動著,嘴里不知道在喊什么。
神女像不大,也就一尺長。
是一尊通體發(fā)白的白玉雕琢而成,臉上的神情含著笑,不算十分溫柔,甚至有些淡漠,卻也不像是其他神像那樣一臉端莊肅穆。
可偏偏就是這笑顏,也給人圣潔而高高在上的感覺,令看到這尊神像的人心生恭敬。
而燕無生生地就從這笑顏里看出了溫柔。
溫柔得就像是姝姝的笑。
明明長得并不像姝姝,怎么笑起來的樣子卻這么像呢。
燕無盯著那神女像出神,面容冷幽中透著茫然無措,他這是怎么了,怎么隨便看到個雕像都覺得那是姝姝了?
他盯著看了又一會兒,忽然又笑了,“這神女像,我要了,你們會同意的吧?”
他像是在征求漆溝族的意見,但漆溝族族長卻覺得他是在自言自語。
如果獻(xiàn)出這神女像能讓這燕無放過漆溝族,這當(dāng)然是一樁劃算的買賣,漆溝族族長忙點頭:“好說,好說。”
燕無丟下了手里的齊王,抬腿過去,他站在那尊神女像旁邊,盯著看了好幾秒,抬手想去拿起來。
可手即將要碰觸到的時候,他又縮回了手,忽然低著頭開始擦手。
他在衣擺上用力地擦手,一下又一下,很用力,很用力,直到他的手掌和手背皮都擦破了,擦出血來了,他還覺得不夠。
“阿七已經(jīng)來了?!?
漆溝族族長看著這一幕,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好像是在擔(dān)心自己的手臟,可這也不歸他操心的事,他現(xiàn)在只想著,用阿七的命加上這神女像,如果能換回整個漆溝族的命,那可真是太好了。
燕無就像是沒聽到漆溝族族長的話,低著頭,還在不停地擦手,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琥珀色的眼睛里的血色也越來越濃,越來越濃。
他嘴里喃喃自語著:“好臟啊,姝姝,我都擦不干凈,好多血……好多血……我好臟啊姝姝,怎么辦,擦不干凈……擦不干凈……你會不會不喜歡我……對,對……我的耳朵也沒有了……你不會喜歡我了……耳朵沒有了……妖丹吸收了……耳朵沒了……”
話說到最后,燕無的聲音已經(jīng)有些哽咽了,像是在哭。
可在場的人卻是感覺很可怖,這祖祠里被魔氣壓抑著,他們都動彈不得。
漆溝族族長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很害怕,但看著這一幕,竟是脫口而出:“已經(jīng)很干凈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