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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陰暗,烏云密布,夜如濃墨,幾天前還滿如銀盤的月亮,已經躲藏在云里頭。
盛紅梅前幾天心情還是皓月當空,人生幾何,現在就想像月亮一樣躲起來讓人找不到,但是躲起來之前有些事情最好還是交代清楚,不然真下起雨來,洪水泛濫,她可能承受不住。
盛她思慮再三,猶豫再三,在宗主的房門前打轉再三,終于下定決心,踏入宗主的房間。
靈藥宗的宗主盛元武正與王鎮山大修士兩軍對壘,正是棋入中盤,殺的難分難解。
“見過父親,大修士!”盛紅梅雖然滿腹心事,忐忑不安,卻面帶春風盈盈一拜。王鎮山可是王玄昭的祖父,最近她與王玄昭頻繁往來,進展不錯——至少她自己是這么認為的——見到王鎮山也是倍感親切。
“紅梅來啦!”大修士說話中推動一只小卒子,朝前攻過界河。
盛紅梅站在盛元武的一側,目視棋盤,盤面上她的父親隱見上風,獲勝卻不是一時半會的事。她不言不語,也不離去,垂手立在宗主之側。
“有事?”宗主凝視棋盤,沉浸在棋路中,沒有抬頭。這個女兒,大多時候都是問一聲安,就匆匆而去,今天不但沒遠走,而且還靠在他的身邊打量棋局,似乎棋下不完,她也沒打算走。
“嗯!”盛紅梅輕聲回應。有事,當然有事,有相當不易啟齒的事。
“有事你們父女談,今天這盤棋就先到這里。”王鎮山大修士大笑,轉頭他又對盛紅梅道,“紅梅,你可救了我這個老頭子一回,再過一炷香恐怕我就得繳械投降。”
他小心翼翼地移下席榻,拿起拐杖撐起他受傷的左腿,然后伸手來搬未下完的棋局。“這盤棋還未下完,讓我回去研究一下,看看還能不能起死回生,反敗為勝。”他費力地拖動棋桌,笑道:“老這么屢戰屢敗可不是辦法,我要吸取教訓,越挫越勇,最終反敗為勝。”
“唉!唉!慢點!來人幫大修士把棋盤帶回去。”宗主對門外喊,兩名婢女快速進來,抬走棋桌,換上一張新桌子,并附上一壺靈茶。“玩盤棋,打發一下時間而已,大修士太認真啦。”
“哪里哪里。”王鎮山道,“棋道如仙道,各有奇妙,不認真研究一下怎么成。”
“什么事,重要到賴在這里不走,打斷我們的棋局,要知道,再有一會我可就大獲全勝。”目送大修士與婢女消失在門外,宗主說道。
“不過再贏一盤罷了,他前天輸給你,昨天輸給你,今天也輸給你,而且我敢說,明天你會贏,后天你會贏,大后天,以至于之后的下次,下下次,父親你都會贏,那樣有意思嗎?”盛紅梅撅嘴說道。
“你這孩子……”宗主的臉色溫和,搖頭笑道,“說吧有什么事。”
“有宗門弟子前往雪域高原歷練。”盛紅梅咕噥一句。
“雪域高原?是個險地,去試煉可得帶足勇氣。”宗主微笑道,“就為這點事,你不會是動了心思,要去雪域歷練吧?”
“那倒沒有。”盛紅梅臉色一紅,“不過去試煉的修士跟我們盛家很有關系,所以想跟父親說一聲,免得父親蒙在鼓里。”
“跟盛家有關系?”宗主浮一浮茶,側眼大有深意的望著盛紅梅微笑道,“不會是王玄昭那孩子吧。”
“那倒不是!”盛紅梅臉色更一紅一層,她壓住汩動的心,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講,“去試煉的是……”她咬咬銀牙道,“是白若蘭!”
“什么?”宗主的身體一震,停下正在浮茶的手,茶碗遞至嘴邊又撤下來,臉上的笑容退去,“若蘭怎么會去試煉,她不是剛筑基,正是繼續修煉的好階段嗎?”
“誰知道她怎么那么的不懂事。”盛紅梅懊惱地道,“她跟兩個外宗的煉氣巔峰,還有一個仙君谷筑基失敗的廢物楊寶成,加上她那個廢柴師弟劉浩然,五個組隊前往。”
“三個煉氣巔峰出門歷練倒是合情合理,那個劉浩然也煉氣巔峰?”宗主眉頭皺起,“雖說煉化靈丹修煉速度快,可他這也太快了一點,簡直是不可思議。”
“那個廢柴才沒有煉氣巔峰,他不過煉氣八層。”盛紅梅道。
“那他去歷哪門子練,亂彈琴。”宗主把茶碗,不耐煩地仍在茶幾上,茶水漫過桌面。“你知道他跟若蘭為什么去雪域門歷練嗎?”
“不……知道。”盛紅梅一緊張,略微結巴一下。
“嗯?”宗主雙目如電,洞穿盛紅梅的內心,等著她繼續說下文。作為宗主他深悉御人之道,些許的沉默往往能夠比聲色俱厲,更加能夠施加壓力。
“一定是那個廢柴師弟誘拐若蘭,若蘭又天真幼稚,才與他們一起前往雪域。”盛紅梅低聲道。
“你注意一下措辭,不要一口一個廢柴,他跟你是同門。”宗主糾正盛紅梅,“繼續說,為什么劉浩然會誘拐若蘭去雪域歷練,我聽著呢。”
猶豫片刻,盛紅梅道:“那個廢……劉浩然缺少風羅果,修為難以寸進,于是就動了歪心。”
“缺少風羅果?”宗主的眉毛凝成一個大疙瘩,“宗門的風羅果都耗盡,他才煉氣八層?不可能呀,諾大的一個宗門怎么會就那么一點的風羅果,你去吧丹藥堂堂主喚來,讓我問個明白,莫不是丹鼎大殿又出事了,是不是上次整頓的不夠徹底,不行就再來一次。”
出乎宗主地意料,盛紅梅的腳跟生根一樣,紋絲不動。
“嗯?”宗主瞇起眼睛,饒有興致的打量盛紅梅,“你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