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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鴻秦必欲先殺之而后快的對象,與魔修一樣是鴻秦修士天敵,只不過生存的異常隱蔽,修士們鮮有提及。
“來鴻秦恰恰是生活在陽光之下,待在家鄉才是真正的不見天日,生活在陰暗之中。”山主道。
“諜修是敵對雙方都用的武器,誰敢保證別離的父母,兄弟姐妹不在鴻秦修士的暗中窺視之下。這是戰爭,一切卑鄙齷蹉的手段,重要能夠起作用都是避無可避。如果想要結束這一切,只有我們鼓起勇氣,擊敗天劍宗。”山主道,“我知道你答應父母族人是帶著勇氣來的,很遺憾我們不得與成千上萬潛來鴻秦的族人們經歷幾年的艱苦歲月。”
答應父母?少年心里泛起苦水。父母族人,他們知道他是來這里做諜修嗎?被蒙在鼓里,還是根本就不在意……
“為什么我們一定能擊穿白墻,據說它亙古長存,歲月久遠,至今屹立不倒。”
“十萬年。”山主道,“歲月是一把刀,經過無數歲月的那堵白墻,已經出現衰弱跡象,在這個時候,在適當的地方,有足夠的強力轟擊那堵墻,才有希望將其一舉擊毀,坍塌潰滅。如今這個希望降臨到我們這一代人頭上啦。”山主的語氣中帶著哀傷。
“既然它已經衰弱,不能等它自己坍塌嗎?”少年問道。
“傻孩子。“山主差一點被孩子氣的話語逗樂,“等它自己摔落至崩潰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再等個幾十萬年也說不準。”
“我們的責任就是讓它盡快崩潰,哪怕是要用強力摧毀,哪怕要血流成河,流血漂櫓。”山主言語鑿鑿,雙眼爍亮。“生在這個年代是一種不幸,但是也是一種挑戰,弄潮兒向潮頭立,正是我輩男兒建立功勛,輝煌一世的絕佳時代,我們已經等待了十萬年,太久了……”
情緒低沉的少年忽然感覺靈體內的血液流動速度在加快,有一種躍躍欲試地沖動。
“都說明月寄相思,你寄出的相思,家鄉的父母,兄弟姐妹是收不到的,因為家鄉無永久的籠罩在白夜之中,永遠不漆黑,永無光明,也永遠見不到那一輪相思月。”山主再次次負手仰望,正是月上中天。“唯有依靠我們,摧毀那座隔斷鴻秦與天瀾草原,隔絕日月星辰的白墻,我們的家鄉才能出現星月和驕陽。”
“沒有那些,我們也有合家團圓,父慈子孝,天倫之樂。或許根本沒有必要這么遙遙萬里,在鴻秦身無分毫,孤苦潦倒。”
“身在光明之中久了,自認不能體會處于黑暗之中的苦悶與仿徨。”朦朧月光中,山主仿佛輕聲自語。“我們是幸運的,有幸能夠仰望日月星辰,見識白天黑夜,雖然這一切對鴻秦的修士來說是多么的稀疏平常。”
與夜色一體的罩袍下深處一只與雄偉男子相稱,卻異常蒼白的巨掌,仿佛輕輕的托著潔白月光在靜靜的欣賞。
“小少離家,寄人籬下,這很孤獨,很痛苦。”山主結實有力的大手,放在少年稚嫩柔弱的肩膀上,“之前的經歷是這樣,以后依然,這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的身份,不曉得我的出身,不了解我的部落宗族。”少年苦澀地道:“在你的眼中我不過是一名破曉勇士,一灘新鮮的血液,一捧炮灰罷了。”
“我剛才對你說的,難道你都沒聽進去?難道你認為自己是唯一一個放棄過往的優渥生活來到鴻秦艱苦掙扎的人嗎?”山主微閉雙目,難過的搖一搖。
“我與姐姐離開部落的時候也是跟你差不多大的兩個孩童罷了,離開部落庇護,顛簸流離,餐風飲露,在鴻秦輾轉求生。那時候我的老父汗,我們的老族長已經年近花甲,在部落之間的爭斗中失去一腿,舉步踉蹌;大哥也在部落戰爭中失去一只眼睛……。”
“你是誰?”少年驚駭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祖父斷了腿,我的父親是獨眼,為什么要打聽我的過去,我的部落和我的親人?對于破曉勇士而言這是絕對不允許的,即便你是山主。”
“因為我也是瀾玉部落的人。”山主靜靜地道,“比你早一代離開的瀾玉瑯,如果化瀾為藍的話,我是藍玉瑯。”
“二叔?”少年簡直不敢相信,在鴻秦這么大的地方,竟然會遇到,離開部落數十年,隱姓埋名潛伏鴻秦的叔叔。這一刻他不知是該感慨世界真是太小,還是一切都那么的湊巧。
“你看我理解你,我們來自同一個部落,甚至身份地位也相似,我是家中次子,你也是,而且處境和經歷也相同,都很手老父汗的寵愛,都是族人的希望。當然我的處境比你好一點,你是孤身一人,而與我同行的還有我的姐姐,你的姑姑,彼此可以互相照顧一點。”藍玉瑯道。“我能理解你的遭遇,你此時此刻的心情,寄人籬下的心情,孤苦無助的心情,思念親人的心情。”他喃喃低語。
“我想回家。我不想加入靈藥宗去做一個蠻諜,與那么多的同門、朋友、長輩一起朝夕相處,卻要像防賊一樣的防范他們,更要像賊一樣,處心積慮地竊取人家的秘密,打聽機密信息,每天都像在演戲。”少年的眼神哀戚,“據說有可能我們還得去迫害朋友,陷害師長,暗殺同門。”
一朵云飄來,遮住明亮的月,灑下一片暗影。
“是的!做諜、做賊、做殺手,欺騙暗殺和破壞,這是我們的使命,所謂蠻諜的使命,破曉戰士的使命,從你離開父母相親,離開部落草原,就已經注定。”山主道。“一直到摧毀白墻,我們才算完成使命,才可以回家。”
“希望能夠有那一天。”少年的語氣非常的孩子氣,而且帶著不自信。
“堅強一點!世世代代,從部落走出來那么多的孩子,你的資質最好,比叔叔都好,修行也最順利,不到一年的時間就修煉到火屬性一層,乃是部落眾多希望中的佼佼者,無論是二叔,還是故鄉的族人,都對你充滿期待。”山主輕拍少年的肩膀。
“你心腸太軟,優柔寡斷。遇事難訣,就多想象故鄉的人,父老鄉親兄弟姐妹和族人。不管做什么事,為了他們,都是應該的,我們一代有一代人就是這么過來的。”
一代又一代的人,像一把鹽撒入鴻秦這個大海,溶于其中也淹沒其中,悄無聲息,激不起半點的波瀾,也見不到彼岸。
想到那魏然高聳,直入蒼穹的白墻,上主心中無聲的哀傷,生來天闕之北,命該如此,又能怨誰,怨命運不公?怨天道無常?一切都是虛妄。
甚至回想起近千次的失敗,鴻秦千萬修士的磅礴實力,他的心里其實都不抱希望。
“姑姑還好吧!”沉默良久,少年問道。
“她?”山主微微一陣,道:“她死了,死了……。”他的聲音微微顫抖,炯炯傳神的目光漸漸暗淡,黑色的紗巾下看不到他凄然的笑意。
“鴻秦的修士把她害死了,要記住這血海深仇,一定要報仇,所以要你去誅殺靈藥宗弟子之時,千萬不要心慈手軟,不然你姑姑的血就白流了……”山主的目光冰冷肅殺。
揚起稚嫩小臉的少年,心里泛起陣陣寒意。
“一定要做一個卓越的破曉戰士,仿徨時想一想姑姑,想一想父母,想象白墻以北的無盡蠻荒,那里是家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