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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你。”
她抹身走遠好幾步,又不放心地轉頭來,“要不你給立個字據證明一下,證明我擅自處理掉它你回頭不會賴上我讓我賠償……”
豈料有人已然先行走遠。他選擇步行離開。
微陰日光下,頎長挺刮的身影,只一記背向揮揮手,揮手自茲去。
*
恢復自由身的日子跟想象中差不離。除開不必再受婚姻名義的束縛,其余沒什么變化,在此期間,梁昭找了裝修團隊來把房子里里外外翻新一下。
也希望設計團隊能在廚房獨立個島臺出來。她一直想要個烹飪交流空間。以后梁女士或是miranda濮素來家里,可以邊做飯邊閑聊。
這般如此,社畜每天業余的項目就成了兩點一線地來回跑,甚至犧牲午休時間跑回來監工裝潢進度。
而且大到扣板吊頂小到桌布花色,她都一一親力親為。
以至于,涂改電視墻的都芳墻漆,她心血來潮地自己拿刷子涂。
另一番變化則是,周遭有不少戚友或者淡操心的路人開始給她介紹對象了。
梁昭著實頭疼不已,就連那居委會大媽到梁女士家里做客,也要關照姑娘,“你家的還想不想再找一個來?想的話,我幫你物色物色呀!”
格子間里的吃瓜群眾更是好夸張。前幾天招來個碩士應屆生,很干凈秀氣的面龐,眾人連忙幫昭昭做媒,“梁總,我們算過你倆的星座了,哦喲喂,合得不要不要的!還等什么?沖呀!”
梁昭統統打回去,因為……
她對姐弟戀全然提不起興趣。
“救命!求求你們饒了我。我曾經就在姐弟戀上摔過跟頭,并且發誓,就算這世上男人都死絕了我也不會跟小狼狗在一起。”
梁昭雙手合十過頂,喊天,央求各位放過她。
有人怒其不爭:你不要?那我可下手了啊……
她趕忙謝天謝地:好好好,太好了。你沖呀!
當然也不忘缺德提醒:沖之前,先驗驗人家是兄弟還是姐妹。
那人:滾!
就這樣,生活在或平或諧的節奏里推進。顧岐安的名姓與身影也漸漸從她的視野或圈子里淡去,梁昭真的很少見聞他了,偶爾無心想起,也會快快把他當成水漬般地落在紙上,任由風吹亂、風干,一天、兩天、半個月……
總有一朝會了無痕跡。
然而這個人常常極端無恥地客串在她夢里。幫她回憶一些她選擇性遺忘的情節:比如他們婚前去古城玩,去逛蘇博,徒步一整天下來,梁昭累斷了腳,顧岐安只能背著她回客棧。洗完頭的她在床上躺尸,某人一定要拉她坐起,給她吹干頭發才準許睡覺;
再比如婚后,他出國半載歸來,顧家人拉著她去機場接人。二人在隔離帶兩端照面,梁昭見著人扭頭就跑,跑什么?她說不上來。總之她到底也是埋怨他的吧,而彼時的顧岐安不會道歉,只會默默跟在后頭,二人亦步亦趨,直到她受不了地停下來,狗賊才得逞般一步上前牽住她的手;
再再比如,事實上他們交流過孩子的名字。至于什么名……
梁昭在夢里死活想不起來,醒覺后,眼眶也時不時濕潤著。
等這些斷章的夢逐漸模糊了人影,某天她翻日歷才發現,他們竟然快兩個月未見了。
*
初夏,公司與趙先生名下品牌的合作到達收尾期。
對方做東在酒店擺下冷餐會,邀乙方團隊全員出席。
梁昭穿著一襲v領黑禮裙到場,頭發長度將將及肩。冷餐會后緊跟著圈子里的私宴,她與趙先生一路客套閑談,一路被他領到靠窗那桌坐下。
因為會場里冷氣極低。她身上披著顧錚借的外套,其實她原本不肯接受,但后者執意,也嘲諷她,什么年代了穿異性衣服也值你畏畏縮縮的。
見人稀稀落落沒來齊,梁昭就隨便揀個椅子坐下。
落座后抬頭四顧,才看到鄰桌背對她的顧岐安,一面滑火機把玩,一面扭頭去和身邊人扯閑篇。
她心臟本能一瑟縮,也搶在他轉頭會看到她之前,埋頭躲藏自己。
誰知不設防,那該死的趙聿生把四個月大的小囡落到她手上。
梁昭匆忙接抱住。
小囡不識人語,只會咿咿呀呀,聽起來倒像是……姨,阿姨。
然后,就引得那不遠處的人循聲投望過來。
感覺到他注視自己的目光,梁昭只能一個勁朝懷里看,也不住地掂小囡。
結果這個小沒良心的,梁昭好意幫她扒拉開嘴里的手指,“臟的呀,不可以啃!”她竟然哭將起來,鼻涕眼淚糊了梁昭一前襟。
不可開交之際,有人在她耳邊輕拍巴掌,
卻是在逗弄那懷里的奶娃娃,“來,讓叔叔抱抱。”
第48章 -48-  血濺到扇子上
不等她反應, 懷里一空,小囡就被拎走了。
梁昭緊跟著轉頭來看,看見顧岐安輕車熟路地掂住孩子, 西裝駁頭沾了口水,也不打緊。他直管哄道:“哭什么哭, 等下給你送提籃橋去!”
提籃橋是座老監獄。這是則上海本土的黑話,小時候梁昭也被父母恫嚇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