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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某人裝蒜的神情,“哪個?”眼里有調笑,面色也就差明晃晃寫上“狡猾”二字。
梁昭不管了,直接撲過去掀他枕頭,掀開一角,伸手去刨。
至于為什么害臊,因為這件是魔術型,能聚攏的,還鑲了蕾絲邊。她杯數偏小,很少穿這種,除非沒得穿或者像今天這樣為了襯一襯禮裙曲線。
顧岐安任由她莽撞地栽到枕邊,腦袋匍匐著,長發也全蒙落下來。情急之下,發絲間似有若無的耳朵也紅透了。
他不禁想到以前上實驗課,給家兔耳緣靜脈注射麻醉劑,要是進針不準或者給藥過快,耳朵就會紅腫,像她眼下。
弱小無助又可憐。
于是,有人這頭還在挖,有人腦袋使暗勁按住了枕頭。
“嗯?”梁昭疑惑又氣餒,橫一眼他,臉充血憋得紅紅地。
作祟者卻毫無自覺,翻身向里,更壓她的手不得進也不得出。隨即閉眼、假正經,“我要睡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今早能賴個床。擾人清夢和謀財害命同罪。”
“可是你壓住我的bra了呀!”
顧岐安這才緩緩豁眼,和梁昭四目相對,于咫尺間。
這大早上地,她一臉起床氣窮相,實在不雅,活像個蓬頭青面的梅超風;相比他就清爽多了,臘月里才鏟短的發型,額發熨帖在臉上,徒增減齡感。此情此景,莫名梁昭覺得她是女鬼狐,而他是白面書生;緊接著又想起《閱微草堂筆記》里,有個女鬼說自己:
一百余年,心如古井,一旦乃為蕩子所動乎?
轉念,梁昭就被某人捏住了鼻子。
他捏是真真用力,人躺平著看她,頹唐又迷離。
“松手呀!”梁昭也不是撒嬌,就是上海土著,說話難免帶呀。尤其生氣的時候,更有戀愛里女兒家的俏皮。
“我壓你一只手,還你一只手。暫時扯平了。”
“神經病。誰要這么個扯平法?”明明兩邊都在轄制她。
兩廂一時爭執不下。梁昭忽而才察覺,這人眼神不對勁,低頭一看,啊,她睡裙領口都喇喇泄光了!
一眼望到底,白凈皮膚和……
梁昭即刻賣力掙出來,抄起自己的枕頭,捫到他臉上,“一起床就發/情,你個臭流氓。”
“臭流氓”由著她私刑制裁,幾個回合,才懶懶抬起手輕而易舉揭開枕頭,同時一翻身帶著她仰倒,“你未免有點過了吧,不知道男人早起會有什么生理反應嗎?不發/情,你不如嫁個太監!嗯?”
說著,俯視角度地禁錮梁昭,手去撓她癢。梁昭委實消受無能,她好怕癢,是那種做魚療會活活癢死的體質。她不行了,翻來滾去地求他,“放過我放過我!”
“你叫我放我就放,那我不一點面子沒有?”
二人打鬧間,一室晨光莫名恬靜。梁昭癢到笑不動了,最后實在沒法,美人計地雙手勾住他脖子,再別顧岐安的臉朝自己,五官相對,“那你說,要怎么樣才能饒我?”
說罷就……………她本能紅了臉,在顧岐安愈發幽深的目光里,意思性地湊近他,呼吸交纏里,戰栗地銜吻他下唇,“這樣行了吧!”
可惜傷敵一千從來也要自損八百。眼見著顧岐安眼里微妙的變化,下一刻,蓄到閾值的勁頭就崩壞了,他用虎口鉗她下頜,不叫她如愿而逃,“這樣行了吧?梁昭,你把我當唐僧還是柳下惠?”
“都不是……”
長發散披在床上的人,也難得嬌氣嘴臉,面紅,雙眼濕漉漉地,來和一個色膽上的男人談判,“真的別。顧岐安,我今天不是安全期。”
末尾三個字,無端誅了兩顆心。
是的。在一切懷孕與孩子相關的話題上,因為那場車禍,他們都小心翼翼、警鐘長鳴。都說人命關天,“關天”二字可見責任之重。否則,顧岐安不至于引咎般地娶她,梁昭也不會這么久還恐性,恐孕。
相信他們彼此也門清,這種荒唐,無則加勉,有,也最多只能一次。再來一遍無準備受孕,就不像之前那么簡單了,會涉及夫妻名義和情分,會瓜葛兩邊家人。
以及,其實梁昭有設想過,倘若她真能和顧岐安走到最后,真能在身心上接受他,
她才會考慮是否要孩子。
一對合格的父母,合該在愛里迎接新生命。
而不是有天等他/她長大了,來問自己當初怎么出生的,問得你啞口無言。
不合時宜的話像場陣雨,撲殺了燎原的火。
“媽的。”顧岐安忍不住爆粗了,松手挺身退坐到床頭,放過了她。梁昭收拾著衣襟爬起來,看他,也看他郎當的睡衣領子,亂糟糟歪斜在身上。
如同他此刻的脾氣,皺成一團,差到爆!
*
二人真正起床、洗漱、早餐停當,一抬頭,石英鐘上都九點半了。
中飯還是在家里從簡,攢肚子吃年夜飯。梁昭也好有空包蛋餃,上海這邊有個說法,你除夕夜不燙蛋餃,開除滬藉!
至于顧岐安,驕矜的人仿佛領帶才是本體。因著早上那么一敗興,刷牙剃須和吃飯的時候都沉著臉,直到在衣帽間整好衣冠打上領帶了,人才煥然一新。
儀表堂堂地站到梁昭邊上,手還停在領帶結上,看她等火候正好,放不銹鋼湯勺上去,再滾豬油、磕雞蛋、舀肉餡,動作一氣呵成。
“少弄點,太多了吃不完。”
“我總得燙點給梁女士給丁教授的吧。”
“嗯,當我沒說。”顧岐安沒所謂的顏色。扭頭在島臺上揀起一顆番茄,洗凈拋接,塞到嘴里。
一面往門口去,貼對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