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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今晚叫面筋起床時,僅僅叫了一聲,他就醒來了。而換做以前,不叫個十聲八聲的,他根本就醒不來,要不怎么說,胖人多瞌睡呢?
這足以證明面筋那時在裝睡,或者是根本沒睡,也就是說,他可能在我睡熟的時候,出去和李雯雯見面了,把我們的計劃全撂了。
怪不得這家伙不攔著我出來約會呢,原來心里早有打算。
這件事雖然非同小可,但是仔細想想,其實讓李雯雯知道比不知道好,一來她是自己人,二來呢,她見多識廣,也能做個參謀,看我們的計劃可行不可行。
不愧是做了這么久的同桌,李雯雯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楊志強,你趁早死了那個心,你們的法子根本行不通!”
“行不通?”我沒有理由不相信李雯雯的眼力,既然她說行不通,那就一定行不通。
“不錯,你沒有像面筋那樣,對我這個三個字的評語不服氣!”
李雯雯撫了一把眼前的劉海,“其實,你用腳趾頭想想,就能想的出來,像大嘴這樣的老江湖,家里怎么可能沒有任何防盜措施呢?實話告訴你吧,游戲廳二樓裝著防盜窗,你就是爬上去了,也根本進不去屋,就算你運氣爆棚,進了屋里,可是他的錢以及重要物品,全都裝在保險柜里,像你這樣的門外漢,就是提著一柄三十磅的大鐵錘,也砸不開。”
李雯雯越是這樣說,我就越是開心,因為這表示著她早已經胸有成竹了。
我往近處湊了湊,“同桌,你肯定有主意了,說說看,怎么樣來破大嘴家的銅墻鐵壁?”
李雯雯往遠處躲了躲,“別說本姑娘破不開,就是能破開,也不會做這種勾當。”
看我一臉不解的樣子,李雯雯接著說道,“千亦有道,我們千門雖說也是撈偏門的行當,但是門中有規矩,不得參與偷盜、劫財劫色等諸如此類的勾當,而你受過我的指點,也算半個千門中人了,所以說偷盜這種事絕對不能做。”
我驚訝極了,脫口而出,“你是千門中人,這么說你是李老千的女兒了。”
這個世界上老千眾多,但是能以老千作為外號者,李老千算是獨一份了。
他在豫西一帶名頭極響,但是人們原來只知道他姓李,并不知道他的真實名字,長相如何,家住哪里?
李雯雯點了點頭,“除了李老千,這世上還有誰有資格做我的父親?”
原來,李雯雯的媽媽在她三歲時就去世了,她是李老千一手拉扯長大的。
雖然澗水縣賭風很盛,街道兩邊的樹蔭里,麻將和開拖拉機的攤位一個接一個。
但李老千從來不打麻將,也不開拖拉機,他的口頭禪很奇怪,說什么小賭浪費時間,大賭家破人亡,讓李雯雯最好一輩子都別沾那玩意。
沒想到一語成讖,在李雯雯十六歲那年,李老千扒下了大豁子,用老范家羊湯店的剔骨刀捅死了一個人,這時李雯雯才知道,他爸原來就是傳說中的李老千。
說起來,李老千還有一個外號,叫做“扳模王”。
扳模是我們那里特有的賭博方式,玩法很簡單,就是先下注猜字猜背,然后由莊家把三個羅漢錢扔到地上,誰輸誰贏一目了然。
李老千在這方面是個高手,他撒出去的羅漢錢要啥就是啥,從不失手。
后來大家都知道李老千的厲害了,輪到他坐莊時,就讓他拿一塊長木板,然后把羅漢錢放到上面來撒,但這樣還是難不住我爸。
有一次,三門峽市一個大賭家慕名而來,與李老千賭了一晚上,整整輸了兩密碼箱的錢。
雞叫兩遍的時候,李老千請人家到東關十字路口,喝澗水縣最出名的老范家羊湯。
當時,李老千報了兩碗羊湯,那人看來對老范家羊湯并不陌生,就像那天李雯雯一樣,要加三十塊錢的羊肉解饞。
不一會兒,羊湯端上來了,香噴噴的兩大碗,李老千剛要動筷子,卻被那人攔住了,說他輸得不服氣,要和李老千玩一次新鮮的,李老千當時有些得意忘形,以為吃定了人家,自然就奉陪到底了。
那人的玩法的確夠新鮮,他領著李老千順著十字路口一直往北,穿過平板橋的橋洞,然后來到了310國道上,他指著正東方,要和李老千賭經過車輛的車牌尾號是單是雙,賭一把二十萬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