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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隱約聽到一陣悠揚的旋律。
但隔著門,聲音實在太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讓人以為是錯覺。
李老爺子正準備起身出門看看,手機響了一下,是李安卿發(fā)來的語音:“不用管,小弟帶回來了一位朋友。”
上次領(lǐng)回家住的是秦晉,這次指不定就是個更荒唐的,李老爺子一時間力量又重新回到身體,也不覺得難受了,當即氣勢洶洶打開門準備一探究竟。
人才走到樓梯口,還沒下樓,隔著欄桿見是個清秀的姑娘家,頓時頗感欣慰。
終于在這個家庭里,有一段看似正常的感情有冒頭的端倪。
不多時,李相浮琴音停止,李老爺子下意識放緩腳步,盡量不發(fā)出聲音,像是每一個好奇的家長,想要知道接下來雙方會有的走向。
“佛說——”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李老爺子瞬間沒了笑容。
“要行善事結(jié)善緣。”李相浮目露慈悲說道:“沈小姐,我想要再分享一冊《阿含經(jīng)》,這是佛教必讀經(jīng)典之一。”
說罷竟是直接將經(jīng)文倒背如流,李相浮每念一段還會專門停下來解釋。
和去山上上香不同,此刻李老爺子心不靜,感受不到佛經(jīng)里的力量,隔著一定的空間,他看不清沈煙的面色,但已經(jīng)快要控制不住去柜子拿拐杖的手。
夜色迷人,客廳里沒其他人也算是孤男寡女,這家伙居然專門帶一個年輕小姑娘上門禮佛。
哪怕李老爺子稍微有點迷信,現(xiàn)在都想沖上去問一句……你他么是不是有病?
樓下,沈煙微微仰面,在李相浮的解說中找到了久違的寧靜。
李相浮:“悟了嗎?沈小姐,讓我們化小愛為大愛,去幫助更多有需要的人。”
沈煙的情緒像是當初度假村搞親子活動,那些看完感人電影擁抱的父母和孩子,至少在這一刻感受到了某種力量的號召。
她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后點頭。
李相浮:“不單是我,還有秦晉,我們絕對保證這次讓你得到一份應有的道歉和賠償,媒體那里,我們也會盡量將對你的影響減輕到最低。”
沈煙卻是不擔心生活被媒體打擾,在她看來,沒有什么是比去陪酒更令人惡心和畏懼的。
“我會配合。”說完,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李相浮同樣站起身:“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沈煙重復一遍,沒有去和他握手,而是雙手合十微微頷首。
樓上目睹一切的李老爺子:“……”
“爺爺。”后面突然傳來聲音。
李老爺子回過頭,見是李沙沙,緊繃的面色瞬間變得慈祥:“怎么了,是不是睡不著?”
李沙沙一貫的面無表情,拿出一本書:“我想聽故事。”
封面上《物理進化論》幾個大字,像是烙印在人眼底一樣。李老爺子自我勸服孫子是個天才,能提前培養(yǎng)興趣是好事。
躬身從對方手上拿過書:“爺爺現(xiàn)在就去給你念。”
李沙沙走在他后面,回頭望了眼樓下的李相浮,四目相對,也不管后者能不能看見,高冷地用口型表示:不客氣。
這下客廳徹底只剩下李相浮一個人,他并未立刻上樓,靠著沙發(fā)享受突然安靜下來的氛圍。
接近零點,秦晉從公司加班回來,一進門,客廳燈大亮,李相浮正閉目養(yǎng)神,從他放在腿邊不時敲著沙發(fā)的手指來看,實則大腦還處在思考問題的狀態(tài)。
“想什么呢?”順手把外套掛在一邊,秦晉詢問說:“這么入神。”
李相浮緩緩吐出三個字:“秦伽玉。”
“……”
這一刻秦晉和李家人的想法高度重疊:是非之弟,不可久留。
是該加快對秦伽玉的處理速度,對方顯然在無形中占用了李相浮的大部分思考時間。
這時李相浮終于睜開眼,望著頭頂?shù)牡鯚粽f:“秦伽玉和蘇桃登記是好事,只是和原本的計劃有些出入。”
按理是要借此讓秦伽玉的系統(tǒng)做出誤判,再讓秦伽玉在登記前發(fā)現(xiàn)公司內(nèi)部有問題,逼他做個選擇。
不過李相浮也知道這個節(jié)點有多難卡上,誰能想到蘇桃舉辦私人宴會后,不過幾天,秦伽玉便選擇登記。
轉(zhuǎn)念一想,這玉翁山還真的挺靈。
“卡不了結(jié)婚的點,卡離婚也一樣。”秦晉不為所動:“梨棠棠的父親在家中不小心失足掉下樓梯,后腦受傷嚴重,已經(jīng)下了病危通知書。”
李相浮:“哪個父親?生父還是養(yǎng)父?”
“……”
秦晉深深看了他一眼,首回聽聞把被戴綠帽子說的這么文明雅觀的:“養(yǎng)父。”
李相浮若有所思:“養(yǎng)父一死,梨棠棠和白箬是合法繼承人,這樣一來,秦伽玉豈不是虧大了?”
秦晉顯然有了盤算:“這個月底前,他會背上債務,也會失去原來的依仗。”
在能力方面,李相浮從來沒有懷疑過秦晉,他既然敢打包票讓秦伽玉失去系統(tǒng)的同時破產(chǎn),必然事情已經(jīng)在推動過程中。
“稍等我一下。”李相浮說完上樓一趟,回來時遞給他一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