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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觸動的只有方評委，他對藝術(shù)熱情寥寥，全靠父親的照拂走到今天。初時的驚恐散去，下意識就要把自己推到道德至高點上，質(zhì)問李相浮為什么拿贊助商入畫。

越想越覺得可行，如此一來其他選手肯定會產(chǎn)生諸多誤解，日后自己也能在這件事上做文章，保留一點顏面。

正要發(fā)作，那邊先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好畫當然要大家一起欣賞，就麻煩方評委給我們鑒賞一下這幅畫。”

沒有質(zhì)問，卻讓人心無端涼了一截。

被先發(fā)制人，方評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秦晉這時走過去，拿起畫確保每一個人能看見。

當看清畫中的主人公，選手一個個瞪大眼睛，有的看李相浮，有的望向秦晉，只有周盼白目光不定。

“秦先生這是什么意思？”好不容易找回聲音，方評委干巴巴道：“請不要干涉評比過程。”

“干涉？”秦晉細品了下這個詞，一閃而過的笑容里散發(fā)著幾分陰郁，他的視線像刀子一樣落在周盼白身上，確切說是領口，遂即嘴角上揚的痕跡更加明顯：“看來方評委很喜歡在選手身上追求藝術(shù)。”

秦晉平日里不茍言笑，為數(shù)不多笑得時候反倒令人不安。

再直白不過的一句話，眾人很快回過味來。

周盼白想?yún)柭暦瘩g，奈何先前給了點評委甜頭嘗嘗，這會兒根本不敢自證清白。

秦晉做事向來狠決，快步走過去直接拽住周盼白的衣領。

兩人的力量懸殊太大，周盼白本身個子不高，像個小雞崽一樣腳尖離地撲騰了一下，這一掙扎領口的扣子散開，隱藏在底下的紅點全部暴露出。

周圍選手頓時目露鄙夷。

“畫是我讓李相浮畫的，”秦晉對方評委說：“想看看你如坐針氈的滑稽模樣。”

聞言方評委渾身像是失去了力氣，知道半生的藝術(shù)生涯算是完了。

無視像是爛泥一樣癱坐在那里的人渣，秦晉望向其他幾名評委：“希望接下來的過程能保證絕對的公平。”

趙評委第一個表態(tài)，連連點頭。

“繼續(xù)吧。”

幸福降臨得太突然！

方評委一臉驚喜，以為這是要給他一次機會，連忙表示自己只是私生活不檢點，絕對沒有在比賽中徇私的念頭。

秦晉沒說什么，似是默認。

李相浮望著臺上擦冷汗的方評委，斂住眸底的嘲笑。

評分環(huán)節(jié)重新開始，莫以靜小聲說：“秦先生真是個好人，一般人說不準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尤方遺憾：“可惜那個評委沒被立刻請離。”

他心里也明白資本家都是精明的，秦晉能做到這份上已經(jīng)不錯，經(jīng)歷了這茬事，估計方評委也不敢胡亂造次。

尤方哪里能想到秦晉沒直接做絕，是因為后面還有個想要方評委體會到大起大落，永無翻身之地的李相浮。

另外幾名選手話不多，卻故意挪動了一下凳子，離周盼白遠了些。

呆呆坐了一分鐘，周盼白實在丟不起人，拔腿跑了出去。

不顧路人異樣的眼神，周盼白一路跑出了很遠的距離，血液仿佛一直往腦子里沖。

完了，全完了。

他付出了那么多，連尊嚴都不要，結(jié)果卻被人幾句話就毀了。

氣急攻心，望著頭頂?shù)牧胰眨故枪P直地朝后倒了過去。

不知過去多久，鼻尖充斥著消毒藥水的味道，周盼白睜開眼，看到自己正在掛點滴。

病房離前臺近，門口傳來小護士的交談，盡管壓得很低，他也隱約能聽見。

“這些城里的人身體素質(zhì)也太差了。”

“誰說不是？下午來的那個竟然暈裸體，癥狀比暈血還嚴重，唐醫(yī)生都驚呆了。”

“果然，美男子患病都患得和一般人不同。”

睜著眼睛望著頭頂?shù)狞c滴，周盼白心中的憤怒似乎也在一滴滴積累著，過了片刻不知做了什么決定，拳頭漸漸松開，整個人反而異常的平靜

·

在秦晉的震懾下，自由創(chuàng)作環(huán)節(jié)的評比可謂是極其公正。

周盼白棄權(quán)，秦晉攬下故意讓李相浮作畫敲打評委的事后，眾人便不在往兩人的關(guān)系上做更多聯(lián)想，站在客觀角度去看待李相浮的作品，確實造詣很深，不免慶幸沒有和他分在同組。

短短一天，發(fā)生了太多事情，晚上回到民居，李相浮以為會很疲憊，不料反而格外精神。

今天是古村的乞愿節(jié)，家家外面掛著燈籠，大街小巷都是人，極其熱鬧。

李相浮沒去湊熱鬧，他猜測秦晉也不會去，思索再三決定還是當面談一下秦伽玉的事，你來我往的試探?jīng)]有必要也沒意思。

同行人住得區(qū)域比較集中，秦晉借住的人家離這里不遠。李相浮正要敲門，發(fā)現(xiàn)大門竟然是虛掩著的。

屋主早就帶著孩子去參加乞愿節(jié)，院子里只有一個房間是亮燈的。

沒找到開關(guān)，李相浮摸黑上樓梯，到了門口胳膊幾次抬起又放下，莫名遲疑了起來，猶豫間門竟從里面主動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