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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坐在前面,后座上的一舉一動都能通過后視鏡看到。
蔣思明腦子里過的畫面都是最近自己在林岑面前的所作所為,一幀一幀分析,有沒有哪里不合適,又或許是做得還不夠好,他有些慶幸現(xiàn)在還有第三個人在,不然林岑可能直接在路上就扔給自己一個最壞的結(jié)果。
他摸上自己的手腕,沒摸到皮筋兒只剩下一道略凹的印子。在父母家的時候,皮筋兒已經(jīng)被他弄斷了。不然以他這么多年離家、習(xí)慣了發(fā)號施令,低聲下氣地跪上將近一天,肯定壓不住脾氣。
沒了實物,只能摸著紅印求個心理安慰,手指幾次開合,眼睛也落不到定處,蔣思明企圖從林岑臉上看出點兒什么,林岑卻一直看著窗外,只留給了他一個后腦勺。
“等會買點酒吧,萬一你走了,我還能借酒消個愁。”
蔣思明拎了兩扎白啤上樓,又從酒架上拿出了兩瓶葡萄酒混雜在一起放在了飄窗旁,這里是林岑走前布置的,放了暖黃的臺燈和榻榻米墊子,蔣思明把燈打開,想象著林岑在這兒撐著頭看書的樣子,方才積蓄一路的忐忑才平復(fù)下來。
“就在這吧。”蔣思明把一個杯子遞給林岑,“你要嗎?”
“我不喝。”林岑推開他的手,從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皮筋,說,“手伸過來。”
“你連這個都給我準(zhǔn)備了。”蔣思明覺得酒沒白買,林岑不喝,他自己也能用得上。
林岑撐開皮筋兒,扶著他的手一點點套上,恰好契合在之前的紅印,分毫不差。對方的臉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柔和很多,絲毫看不出來危險性。蔣思明給自己倒了杯紅酒,隔空對林岑舉杯,一飲而盡。
“你要拒絕我了。”蔣思明語氣肯定。
林岑想開口,蔣思明趕在他之前,捂住他要說出口的話,手指上殘留著香澀的酒味。
“先不說這個。”蔣思明坐倒在墊子上,“我還有很多話想告訴你,別急著下結(jié)論,你聽完再說。”
林岑坐在他身邊,靠在另外一面,“蔣哥,我聽著。”
說什么,說自己費神費力要討他歡心,還是說自怨自艾拋出傷口賣慘,在一聲蔣哥之下他都說不出口,橫在兩人之間九歲的年齡差,他本應(yīng)該是包容的那一個,而回首多年,是林岑忍讓著他對感情的揮霍無度,兩個人的角色一直是反的。他現(xiàn)在也只不過是做到了一個正常人的水平,一切得到的太輕易,到他自己付出的時候,又看太重,他有什么臉,借此打動對方。
“林岑,我喜歡你。”
蔣思明到頭來,只有這么干巴巴的一句,能說出頭,敢說出口。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他重復(fù)著這一句話,自己都覺得自己可憐又可恨。
“我有的你不想要,我能給的別人也能給你。”蔣思明攥住林岑的肩膀,“我好像能拿的出手的,只有喜歡你了。”
你把我的心挖出來吧。你看看它,我全身上下只有它是特別的,它是你的。”
蔣思明解開自己的上衣,恨不得在前胸劃個口子能真的讓林岑能透視到內(nèi)里,手指留下一道道紅痕,泛出血點,皺著眉痛苦不已,又好像在疑惑,為什么看不到,為什么拿不出來。
在夢里,在想象里,他已經(jīng)把自己刨心挖腹了上千遍,就為了找出最艷最紅的那個器官,捧著到林岑面前,告訴對方其他的都在悔恨里枯萎,只有心臟在泵著血液,能為愛人跳動。
林岑傾身過去,食指勾住他手腕上的皮筋拉開,“蔣哥,你是喝醉了嗎?”
“我倒寧愿是我喝醉了。”蔣思明頹然道,“那樣還能厚著臉皮讓你給我多點時間,能多為你做點事,別事到臨頭,連挽留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不知道為什么變成了這樣,明明就是自己身邊的人,他怎么都放不開的人,一眨眼變成了指間流沙一樣抓也抓不住。做錯了事他盡力去彌補,自己約束自己,改掉一身的毛病,卻沒辦法把因果的沙漏扭轉(zhuǎn)過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不可逆的下陷,等著對方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