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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的不晚,但早不過附近各省市來帝都求醫的進京大軍,早八點的醫院停車位已經滿滿當當,西面車場繞了兩圈,愣是一個空的都沒找到。
蔣思明把車停到大廳門口,說道,“寶貝兒,你先過去,我先去找個地方停車。”
“好。”林岑解開安全帶,不忘叮囑道,“你記得掛個號,看看醫生怎么說。”
“……”
蔣思明無端被給予了病患待遇,只好維持著笑容點頭。
得到肯定答復后,林岑動作利落地下車,專心去辦自己的事兒。
八點半,主治醫生前腳換好白大褂,林岑后腳進門。
診治結果并未因醫生不同而改變。誤診這種小概率事件沒有發生,依舊是重型肝炎末期肝硬化,醫療資源更好的帝都唯一更進一步的就是,明確地告訴了患者釦峮藝靈耙午寺榴柳巴思霸家屬,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患者最多還有半年的壽命。
林岑詢問醫生肝源配型的問題,也是被醫生一句話否認。
他和黃秀清的血型不一樣,初篩都過不了,更遑論其他的檢查,要換肝只能等其他捐獻者,漫長的等待,沒人能給他保證;再就是進行保守治療,考慮到出現了終末期的典型特征,需要進行重癥監護,在這個階段,錢已經不是問題了,有錢也攔不住死神的腳步。
林岑接受了這個事實,從診室里出來后,坐到了走廊的靠椅上,等待蔣思明那邊結束過來找自己。
這邊都是重癥,有不少病人家屬斷斷續續的哭聲傳來。林岑聽著其他人的悲喜,驚奇地發現,到了生命的盡頭,他對那個女人竟然生不出來多余的羈絆,和很久以前,爸爸走的時候一樣,傷心、遺憾、慶幸通通沒有。
沒有終于松懈下來的解脫,也沒有對生命逝去的緬懷,這些全部都只有在日后的午夜夢回里,才漏出一點端倪;在想到有這么個人的時候,慌張回首也遍尋不到身影。
此時,直面醫院的判決,反倒好像在屏幕外看著別人的人生,人死如燈滅,但最后一縷煙散盡前,蠟燭還在燃燒。
蔣思明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情景。
林岑松松垮垮地占據了最右邊的一個位子,凳子太憋屈,腿不得已伸出去老長,而他的眼睛則跟粘在了自己腳下那塊地上一樣,極其深沉。
“醫生怎么說。”蔣思明坐在他旁邊,問道。
“還是那樣。”
“你要去看看她嗎?”蔣思明說,“我剛路過看了一眼,人正睡著。”
這次林岑沒有拒絕,跟在了蔣思明身后。
他們沒有麻煩護士走那些復雜的程序進病房,只是站在窗戶外,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黃秀清已經形同深冬的枯枝,整個人被頹敗的氣息籠罩著。
蔣思明帶到后,自覺退到了一邊,扭了扭手腕。
他的手腕上,現在正勒著一條黑色皮筋,是心理門診的醫生建議的厭惡療法,每次感覺到失控的時候,就彈自己一下,建立疼痛感和異常情緒的聯系,以取代他病態的自我懲罰手段達到控制的目的。
在他看來,這種方法和自己的并沒有什么本質不同,胳膊上還陡然多了個奇怪的觸感,他現在十分不習慣,總是有意無意地想摩挲一下。
……
中午兩人在醫院食堂打了飯,混坐在一眾醫患中間,林岑在他對面,隨著兩個人夾菜的動作,這點兒不同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