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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花暖酒清平樂。當時何伴彩云歸。若問臺上何人歌。幾多回盼,舊城塵絮,相思落星河。
一首《青玉案》,立意并不高遠,抒發了一個男子對異性的渴望與追求。境界或許不高雅,卻貴在格調輕松,語言優美。此詞一出,院中人大都看著觀臺上的陸丹雪,臺上人,舊城相思,幾乎能想到的也只有陸大家了。陸丹雪媚眼含笑,水霧般的眸子仿佛要將齊楓裝進去。張侖瞥著嘴角,心里一陣腹誹,這些人還真是想錯了,齊慕白寫的可不是陸丹雪,而是家里那位姑奶奶。還真有些佩服齊慕白的膽子,這首《青玉案》讓姐姐聽去,會是什么反應呢?
不過有了先前的例子,大家也就沒有忙著做出評判,沈應元接著朗讀了李正的《臨江仙》。
晚來星去月迷蒙。幾世回憶成風。天低牧野萬馬騰。荒草舊人路,鮮血染歸程。
無花無酒無處征。老樹寒鴉孤行。金雞不曉到五更。鼓破鬢已白,近付青山冷。
聽完李正的《臨江仙》,頗為沉重,從立意上來說,李正所寫內容全是解甲歸田,故鄉破敗,與如此月夜實在相去甚遠。而且這首《臨江仙》上闕開頭有月,下闕開頭無月,前后呼應上也不是太完美。相比之下,倒是齊楓的《青玉案》更符合立意,或許境界不悠遠,但有感而發,格調輕松愉快,尤其是后邊兩句“若問臺上何人歌。幾多回盼,舊城塵絮,相思落星河”更將整首詞襯托到了高峰。
也許在另一種環境下,李正的詞會成功,但在這個美好的月夜下,注定意境相差太遠,所以這一局齊楓又贏了。這一局贏得很僥幸,如果不是一炷香的時間限制,最終誰贏也未可知。事實上比到這里,已經沒有必要再比下去了。不過張侖存心要氣氣曹希,走到桌前,推了推曹希的茶杯,“曹公子,還要繼續比下去么?”
曹希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本想認輸趕緊離開的,可以看到張侖得意的臉,硬生生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緊接著皮笑肉不笑的挑起了眉頭,“比,怎么不比,不是還有最后一項么,咱們比音律。”
張侖為之一愣,三局兩勝,齊慕白已經贏兩局了,早就贏了。說那些話就是想譏諷下曹希的,沒想到曹希如此無恥,張口要比音律。張侖愣在那里,不知道該如何接話,齊楓苦笑著吹了聲口哨,這個張侖,不是沒事找事么?跟寧海超比音律,可真的一點信心都沒有。
“張不凡,比試已經結束,咱們該回去了”齊楓的話算是給了張侖一個臺階,撇下曹希,來到齊楓身邊,二人還真的轉身就走。曹希一看二人急著走,還以為怕了呢,剛剛輸的臉皮子都沒了,哪能不找回點臉面呢,“齊慕白,你是怕了么?當真是讓人失望。”
澹臺福寧等人本來只是覺得曹希有點紈绔霸道而已,現在聽他這么說,頓時失望至極,也不知道是誰無恥。崇陽書院把曹希帶出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其他書院的人也暗自搖頭,曹希這等行為,當真不是君子所為,大家也沒了繼續待下去的興趣。
讓人意外的是,齊楓卻停了下來,這位布政使家的公子,真是欺人太甚,回過頭,齊楓變得異常嚴肅,眼神就像兩把刀子,盯著耀武揚威的曹希,“曹公子,你要繼續比沒問題,你要是輸了呢?”
“這....”嚴格上來說比試已經結束了,再比就算另一場比試了,賭注當然另算了,想了想,曹希咬牙道,“如果輸了,以后我曹德元見了你們兩個自行繞道。”
曹希這番話,已經完全脫離學子比試范疇了,李正皺了皺眉頭,悄悄的拉了拉曹希的袖子,“德元老弟,別再比了。”
李正不說話還好,他一說話,曹希的心情就變得更為煩躁,也不顧眾人在場,冷聲斥道,“李還臻,現在這個結果不都怪你,枉你號稱崇陽第一人,結果詩詞全輸。放心吧,音律一項不用你,有鳳圭兄就夠了。”
曹希也太目中無人了,李正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礙于都是崇陽書院同窗,又不能當場翻臉,只能恨恨的坐在位子上,緊閉著嘴巴,再不發一言。寧海超夾在中間十分尷尬,他也不想比了,可曹希是布政使的公子,不聽他的,回到崇陽書院,還不知道怎么倒霉呢。曹希的一言一行落到眾人眼中如同小丑一般,此人實在難稱才學之士,若沒那個布政使老爹,恐怕他什么都不是。河南布政使,封疆大吏,卻養了一個這樣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