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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火光消失,灼燒的疼痛驀然放大,他似從夢中驚醒,抬頭對上的卻是黎末滿含痛楚而又略帶欣慰的眸子。
黎末昏過去的時候,他聽到有更多的人加入了打斗,抬頭望去,只見一群青衣侍衛正和黑衣人廝殺著,而戰場之外,一個錦衣少年正眉頭緊蹙,四下逡巡,然后他聽到他焦急地問道:“花緬在哪里?”
他心中一緊,花緬撿拾樹枝早該回來了,此刻怕是兇多吉少。情急之下,他將黎末推開,卻發現他的衣衫已被鮮血染透。他讓身邊護衛的一名暗衛將黎末交給不遠處的錦衣少年,自己則翻身而起,卻感覺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梁胤初上前扶住他,一邊執劍相護一邊退至安全地帶。
黑衣人也不戀戰,不知誰吹了一聲呼哨,他們竟然轉瞬四散,片刻便不見了蹤影。
錦衣少年正是康穆寧,他把黎末交給手下,命他將人送去鳳儀客棧交給凌月醫治,自己則急急奔至姬云野身邊。
此時的姬云野,衣衫已經破爛不堪,臉上身上被灼燒過的地方皆起了通紅的水泡,甚是駭人。
康穆寧不由深深地蹙起了眉頭:“你傷得不輕,要盡快醫治。”說著命人將馬車趕過來。
姬云野卻神色焦急道:“我還不能走,緬兒有危險,我要先去找她。”
康穆寧耐下性子細細分說道:“你且放心離開,緬兒由我來救。一來,你重傷在身,幫不上什么忙;二來,你的傷勢耽誤不得;三來,你這個樣子若是被緬兒看到,她不心疼死才怪?!?
姬云野雖看不見自己現在的樣子,可那種燒灼的痛楚仍在,可以想見自己必是容顏已毀,遂忍痛道:“若是能救下緬兒,你的大恩我必將涌泉相報?!?
康穆寧沖他堅定地點了點頭:“你放心,我一定會將緬兒毫發無損地帶回你身邊?!毖粤T便命人送他去鳳儀客棧凌月下榻的芙蓉院,自己則帶著幾個侍衛進入了山林。
甫入林中,便有縹緲的簫音隱約傳來,幾人循音疾走,越入林子深處簫音越發清晰,待到一處空地,他們皆是身軀一震,陡然頓住了腳步。只見花緬正立于一棵大樹的枝杈上,眸中帶著狠戾的光芒,口中吐出的簫音帶著催命的肅殺之意,森冷而怨毒。而樹下的數人,揮劍互殺,每人皆已身中數劍,或瞎眼破相,或斷足缺手,或腸穿肚爛,其狀慘不忍睹卻仍不停歇。
康穆寧只覺心臟似被一只手狠狠抓住,又擰了一圈,疼到痙攣,他痛喝一聲:“夠了!”
花緬被驚得身子猛地一顫,抬眸向康穆寧望去,半晌才似想起剛剛發生了什么事,又將目光轉向那互相殘殺的數人,瞳孔驀地一縮,好似不敢相信自己會做出如此殘忍之事。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時,眸中只余冷意。她飛身跳下樹來,奔到康穆寧身前顫聲道:“野哥哥他……”
康穆寧將她上下打量一番,見她毫發無損,一把將她拉進懷中,緊緊抱著她道:“別怕,他不會有事,你忘了還有凌月嗎?”
這看似安慰的一句話,卻如冬日的一瓢冷水兜頭潑來,瞬間將她冰凍。她身子不受控制地顫抖個不停,野哥哥究竟傷到何種程度才不得不求助凌月?
康穆寧嘆息一聲,對身后的青衣侍衛道:“給他們一個痛快吧。”然后牽起花緬的手向林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