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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緬和姬云野住到了荷香院頂層的天字一號房,梁胤初和黎末住在隔壁的天字二號房。此處臨街,可將城中的繁華盡收眼底,甚合花緬心意。
讓小二送來了浴湯,花緬和姬云野沐浴過后喚上黎末和梁胤初便出門向曲錦河行去。
曲錦河,顧名思義,九曲十八彎,猶如一匹波瀾起伏的錦緞斜斜鋪陳在西延的國土上,幾乎穿越了西延所有城池。每到盛大節日,西延人都會去曲錦河放燈祈福,尋求月神的護佑。
花緬和姬云野入鄉隨俗,用油紙寫了心愿置于點燃的蓮花燈內,又對月神三跪九叩地念叨一番后將燈放入河中。
五年前的七夕節,花緬曾和姬云野放過一次花燈,那時她睡著了,錯過了許愿,之后的那些年,無憂無慮的她并未將放燈許愿看作多么正經的事,于是再未放過燈許過愿。今年七夕,她賭氣沒和姬云野一起過,卻和裴恭措一起放了蓮花燈,只是許的愿仍和姬云野有關,借用了燈謎上的八個字:情投意合,白頭偕老。
若說正正經經地和姬云野一同放燈許愿,今日還是第一次。花緬不覺心頭一陣酸澀,她看向旁邊正神情肅然望著隨波而流的花燈出神的姬云野,輕輕啟唇道:“你許的什么愿?”
卻見他眸子驀地一縮,神情微變,花緬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原本并駕而行的兩盞蓮花燈,被對面放來的花燈碰撞后,皆改變了原先的軌跡,竟是變作了背道而行。
花緬心下亦是一沉,再也沒有了問他許的什么愿的心情。她恨恨地抬眸向對岸看去,想知道這個罪魁禍首是誰,卻只看到一男一女轉身相攜而去的背影。即便如此,花緬還是怔了一怔,且不論他們衣著的華美與講究,單就氣質來說便絕非平常人家的子女。
“心誠則靈,你所看到的阻礙都是暫時的,只要堅持初心,總有一日會心想事成。”
姬云野的話突兀地傳來,花緬愣愣地看向他,卻見他正笑意釅釅地看著自己。她細細咀嚼著他的話,心中竟漸漸安寧。
攜手走在街上,花緬歪頭看著身邊的男子,用心感受著這片刻的靜好時光,只盼時間走得再慢一些,以多些相處時的回憶。轉首遙望街中人事,不覺感慨,終有一日,這些場景都將成為回憶,然后慢慢淡去,最終變成一場華美的夢境。
逡巡的目光凝滯在燈火闌珊的某處,當河邊所見的背影在朦朧光影中向她轉來,她再次怔住。男子她是認識的,正是北宇國太子榮來川,而女子,以輕紗覆面遮住了容顏,不知是誰家女兒。莫非這就是他所說的青梅竹馬的戀人?可她不是已經嫁人了嗎?
二人說笑間,邁進了旁邊的一家客棧。花緬看了一眼匾額,寬大的黑漆楠木上以金漆書寫著“心悅客棧”幾個字。
花緬下意識地甩開姬云野的手,飛快跟了上去。
看著花緬的身影轉瞬消失在眼前,姬云野心頭一緊,他喚黎末和梁胤初上前,讓他們務必將花緬找出來。
眼見二人進了頂樓的天字號房,花緬自走道盡頭的窗戶翻上房頂,悄悄挪開角落上一個瓦片,微微閃開一條縫,向房中看去。
此時女子已經取下面紗,只見她靡顏膩理,曲眉豐頰,妍姿艷質,風姿綽約。花緬不覺驚嘆,果然是個美人,難怪嫁了人還令榮來川念念不忘。正想著,便見二人抱在了一起。
榮來川低聲哄道:“不要再任性了,明早便回去。”
女子嬌聲道:“就算他已經回去了又怎樣,想來也不會去我房里。”
“總有萬一的。”
“怕什么,意兒不是易容成我的樣子了嗎,有她頂著呢。”
“可如果他晚上留下來呢?意兒豈不是……”
“放心,我已破了她的身,不會露出破綻的。”
“你倒是大度。”
“你不是更大度。”
榮來川眸光一暗,將女子打橫抱起,轉身向床榻走去。
花緬心下頓時雀躍,還真被自己猜對了,他們果然是來偷情的,只是不知是哪個倒霉蛋被他們戴了綠帽子。
只是閃神的片刻,二人身上竟已片縷不覆,嬌吟粗喘聲伴著繾綣的纏綿彌漫了整個房間。花緬腳下像生了根般,半天挪動不得。
她只覺自己此刻心跳加速,兩頰緋紅,再不離開,就要心生旖念了。深吸一口氣,壓下澎湃的情緒,她起身悄悄躍下房頂,飛快地回到了荷香院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