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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離帝都處處高樓飛椽,寬街深巷,商肆林立,一派繁華。尤其在這么一個特別的日子,人們一大早便為夜晚的到來做起了準(zhǔn)備,更顯氣象絢麗。
“野哥哥,我長這么大,都沒有去過青.樓呢。野哥哥也沒去過吧?”
姬云野正牽著花緬的小手聽著沿街的叫賣,新奇地看著琳瑯滿目的各色商品,卻冷不防聽到花緬的這句話,不禁一愣,他在她耳邊輕聲道:“其實帶你去也無不可,但母后因我為你而被廢太子之位已頗有微詞,若得知你我去那污穢之所,只怕對你不利?!?
花緬覺得在理,遂深表贊同。聽他提到廢儲一事,她不由想起那日姬云野為了她斬殺李婕妤的情景,于是歪著頭問道:“李婕妤真的承認(rèn)是她下的毒嗎?”
姬云野勾唇笑道:“小丫頭,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難道她沒有承認(rèn)?”花緬不由吃了一驚,“那你豈不是罪出無由?”
“我雖不再是太子,但好歹也是嫡長子,那些人若不閉嘴,自然知道自己的下場,就算他們說出去我也是不怕的,誰又能奈我何?”
花緬面有悲戚道:“野哥哥,你能不能答應(yīng)我,以后再也不要這么沖動了?”
“嗯,我答應(yīng)你。我再不會因自己的沖動而將你置于不利之地。”姬云野說的“不利”是指皇后將他叫去對緬兒的一番指責(zé),他怕日后皇后會反對他和緬兒在一起。
二人去了一家酒樓,美美地飽餐了一頓便等待夜晚的降臨。
夜晚的燈市如晝,行人如織,其中不乏情侶。因二人形容太過出眾,引來不少側(cè)目。有個十三四歲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將自己縫制的香囊塞到姬云野懷中,羞澀地看著他。
姬云野正不知姑娘何意,卻被花緬一把將香囊奪下又塞回姑娘手中:“他已經(jīng)定親了,等我及笄后我們便成親。”
小姑娘的笑臉頓時僵住,霍地通紅,她尷尬地道歉后奔逃而去。
“怎么回事?”姬云野怔然看著女孩轉(zhuǎn)眼消失在眼前,轉(zhuǎn)頭問花緬。
“這可是定情信物,怎么可以隨便收下?”花緬生氣地道,“若我不在,你只怕不知道要惹來多少桃花?!?
姬云野卻哈哈大笑起來,他捏了捏花緬挺俏的小鼻子:“鬼靈精怪?!?
花緬拍掉他的手,正欲繼續(xù)教育他,一抬頭卻見一秀美女子裊娜而來,她“咦”了一聲道:“那不是藍(lán)惜蕊嗎?她可真是執(zhí)著,你走到哪兒都能碰到她?!?
姬云野順著花緬的視線看去時,藍(lán)惜蕊已經(jīng)越過人群走到了近前,如花的小臉上滿溢著驚喜,她屈膝一福:“參見殿下?!?
姬云野和煦一笑:“這是在外面,不必多禮?!?
藍(lán)惜蕊起身嬌羞地道:“聽說聽心湖可熱鬧了,很多人在放蓮花燈,我們也去放吧?!?
“野哥哥,我累了,你背我好不好?”花緬不失時機(jī)地道。
姬云野輕輕一笑,半蹲下身子?;ň挌g快地伏到了他的背上。
起身后,姬云野對藍(lán)惜蕊歉意一笑:“報歉,今日怕是不行了,不如改天吧?!?
“可今日是個特殊的日子。”藍(lán)惜蕊顯然不愿放棄這個和姬云野相處的機(jī)會。
“哦,是啊?!被ň挷遄斓?,“今日是七夕,和心愛之人將心愿寫下來放在花燈里然后放入湖中,月老便會保佑這對有情.人終成眷屬。”
“是啊,所以我們……”
“多謝藍(lán)姑娘提醒,我和緬兒這就去放花燈。也希望藍(lán)姑娘能在今日尋到自己的意中人。先告辭了?!?
“……”
望著姬云野輕快離開的身影,和他背上那個眼睛笑得瞇成線的小狐貍,藍(lán)惜蕊的胸脯一陣急遽起伏。
姬云野只覺背上的小人兒胸膛一震一震的。他掐了下手中的皮肉,惹得她痛呼出聲。
“有這么開心嗎?”
“嗯,當(dāng)然開心了?!彼穆曇魩еy掩的笑意,“野哥哥,你真好。”
姬云野將她的身子往上托了托,但笑不語。
一路再也無話,直到佇立于熱鬧的聽心湖邊。
“喂,下來吧?!?
半晌沒有回應(yīng),姬云野回頭看到花緬垂在自己肩上的小腦袋,雙目輕闔,睫毛微翹,煞是可愛。但那嘴角掛著的晶瑩和那唇下濡濕的一片讓他皺起了眉頭。
他將她輕輕放下,環(huán)到懷中,低喚道:“小懶貓,醒醒,我們來放燈?!?
花緬似乎困極了,她唔噥道:“我要睡覺,你幫我放吧?!?
姬云野無奈,橫抱著她,買了一個蓮花燈,在油紙上寫了“愿與緬兒終成眷屬”置于其中,然后虔誠地放入了湖中。
看著花燈漸漂漸遠(yuǎn),卻在湖中與另一個花燈相撞后改變了方向,姬云野心中沒來由地一窒。
多年以后,花緬每每憶及這晚都會痛心疾首,雖然明知一切自有命數(shù),卻仍懊悔自己當(dāng)時怎就如此貪睡,若能和野哥哥一起放燈,興許便會心誠則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