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要見老太太?”簡銘頗為詫異。
“是。”季凝認真道。
簡銘蹙眉:“之前不是見過了嗎?”
那也算見過啊?
季凝心道。
“我入府已將近一個月, 還沒正式見過長輩。”季凝忖著簡銘的神色。
“之前不是說過嗎,老太太病著。”簡銘道。
“可是今日老太太……”季凝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話中的意思很明顯:老太太精神矍鑠的樣子,哪里像是病著的?
簡銘也聽懂了她的意思, 略一沉吟, 道:“那便明日, 我們去拜見老太太。”
他說的是“我們”, 就是要陪著季凝一起去的意思。
這也在季凝的意料之中, 季凝說“好”。
簡銘又道:“明日拜見過了, 也就罷了。晨昏定省之類, 就不必了。”
這正是季凝打算的事——
她是簡銘的妻子, 怎么能不對簡家的長輩早晚問安呢?
見季凝還想說些什么,簡銘抬手止住她:“我們家與別家不同……總之, 老太太不是拘泥于俗禮之人。”
季凝怔了怔神。
老太太是否拘泥于俗禮,她不知道。簡銘想說的是簡家和別的貴宦世家不一樣, 季凝卻是聽得明白的。
季凝自小被拘在季府的那方小小天地里,她不像季鈺那般, 有機會參與圣京城中的官宦名媛的各種聚會。
那是她不了解的, 她更無從知道“別的”貴宦世家是怎樣的。
即便如此,季凝這段日子在簡家所經歷的、所見識的,也足以讓她察覺到,簡氏諸人關系的不尋常。
簡銘不欲讓季凝繼續糾結于老太太和簡家的事。
遂轉開話頭兒, 道:“后日是趙王妃的生辰,你與我同去趙王府慶賀。”
趙王妃的生辰?
“趙王府今日送來拜帖,就是為了這個?”季凝敏慧,立時便想到了。
簡銘頷首:“準確地說, 應該是請帖。”
尋常貴家之間交往, 對于別家主人的生辰這樣的大事, 不該是都有專門記載,臨到日子近了的時候,或登門或只送了賀禮嗎?
像簡家這樣,貴為侯府,在這方面肯定有循例可遵的,斷不至于臨時抱佛腳。
何況,這個將要過生辰的,還是趙王妃。
趙王,那可是當今天子唯一的兄弟啊!
連季凝這個從沒管過家,更沒涉足過貴家家事的,都能想得到這里面的關節,她可不信簡家有那位老太太坐鎮,會缺失了這個禮數。
想必到后日趙王妃生辰的正日子,簡家自會有人登門送上賀禮。
但簡銘今日收到的請帖卻又不同……
“趙王擔心我后日不去。”簡銘道。
季凝微詫,因為簡銘說的話,更因為簡銘看透了自己心中所想。
這算不算是某種,默契?
季凝的舌尖上,泛上甜意,大概是之前的茶里放了石蜜?
“侯爺不愿意與趙王交往?”季凝探問道。
她自然不知道簡銘與朝中誰人走得近,但若深究起來,亦不難想象——
畢竟,趙王是皇帝的親弟弟,簡銘是領兵的大將軍,手握幾萬邊軍的軍權。歷朝歷代,掌兵大將都難脫被上位者懷疑的困局。
季凝博覽群書,又極是聰慧,便想到了這一點上。
如此一想,她不禁為簡銘的處境擔起心來。
簡銘管季凝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擔憂什么。
這讓簡銘覺得十足的欣慰,心內更添了幾分歡喜。
他握了季凝的手,合在掌心暖著,道:“趙王算不上是個有野心的人。何況,如今前朝有王相,宮中有太后,趙王便是有些小心思,也是掀不起什么波瀾的。”
這話說得不可謂不直白。
季凝細品其內里的深意,暗覺心驚:其實,簡銘透出的意思,趙王未必是個安分守己的閑王,太后和王相也未必對趙王放心,對嗎?
朝堂之事,波譎云詭,翻手可為云,覆手即為雨。
歷代皇權的更迭變故,都不是普通人能夠料想的。
當今天子,無論私德還是帝德,都沒什么好名聲——
季凝是親身經歷過的。
能做出強逼臣子的女兒就范的帝王,能有什么好品性?
內心里,季凝深深鄙視皇帝的為人。
頭頂上是這么一個君王,下面的人生出各種各樣奇怪的心思,也就不奇怪了。
皇帝現下只有鄭貴妃生的一個兒子,除此之外,后宮之中并無所出。
以太后的性子,她怎么可能允許鄭貴妃的兒子成為未來的天子?
太后的侄女,那位王皇后,自從大婚之后,便仿佛在宮中不存在一般,反倒是季鈺這種三品昭媛,在后宮里勢頭極盛……
季凝都能料想得到,照如今這般下去,只怕用不了季凝,后宮之中就要掀起滔天巨浪。
屆時,還不知道淹沒了誰人與誰家呢!
這些事經不起細想,想想都讓人覺得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