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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 簡譽,竟然是簡銘的兄長的兒子!
季凝被這個突然獲知的真相, 撼住了。
簡銘說他的兄長早早娶親,并沒有說他自己之前婚配了, 甚至有了孩兒, 那不就意味著大郎簡揚……
季凝一時之間, 驚得圓了嘴,說不出話來。
簡銘料到她會如何反應。
“你想問什么?便問吧。”他一副你問什么我便回答什么的架勢。
季凝謹慎地看了看簡銘, 那個眼神的意思:什么都可以問嗎?
簡銘失笑:“之前便說了, 我信你。”
所以, 你想問什么都可以。
簡銘如此坦率, 倒讓季凝無力承受了。
畢竟兩個人剛見面幾日?熟稔都稱不上。
他們說白了, 不過是因著一個夫妻的名分,被牽連在了一處。
可是,這么一想,季凝又覺得心里不大舒服——
她已經不喜歡和簡銘疏遠開來了。
認真地想了想,季凝覺得,為了長久穩妥起見,她還是先選擇理智為好。
“有一個問題, 想問侯爺。”季凝忖著簡銘的神色。
“盡管問來。”
“侯爺何以就信了我?”季凝問道。
簡銘渾沒料到她問得竟是這個, 略怔了怔。
季凝知道自己問到了點子上, 想到兩個人之間那種溫情的氣氛, 就這么被自己的理智打破了, 她心里也很怨怪自己。
可是, 有些事不弄清楚,總是難以安心。
到底還是讓他心里不舒服了!
季凝看著簡銘若有所思的表情,心里面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侯爺一個時辰之前還曾質疑我,還質問我難道嫁入之前對侯府中的情況一無所知嗎?一個時辰之后侯爺便親自來尋我,告訴我你信我……妾身雖然愚鈍,卻也不能不有此一問。”季凝說到這里,認真地盯著簡銘的眼睛。
簡銘被她盯著不大自在。
他原以為季凝如絕大多數閨閣貴女一般,長在深閨之中,終身為父兄所擺布,所不同者,季凝比他們多了些讓人心疼的身世,更多了些心靈手巧。可是現在,簡銘卻發現了季凝的不同尋常——
她的“心靈”,絕不僅僅局限于善制點心等物上。
季凝,是一個有她自己的想法和觀點的女子。
這種認知,讓簡銘覺得很特別。
他自幼長到如今,見識過、聽說過太多各種各樣的貴族女子,甚至包括高高在上的公主、郡主等等。細細總結來,這些女子,讓她們溫柔體貼、照料家人容易,但若讓她們有自己的觀點和想法,讓她們擁有理智,簡直是難上加難。
簡銘心里面,季凝的地位,又抬高了些。
他喜歡溫柔體貼的季凝,更欣賞有主見的季凝。
“喜歡”這個字眼兒,讓簡銘的心頭泛過甜意。
既然欣賞,就該坦誠相待。
簡銘之前說過,他知道了季凝的事,公平起見,就該讓季凝知道他的事。
而現在,當他肯對季凝敞開心扉的時候,面對季凝的疑問,簡銘亦決定,開誠布公。
“因為就在那一個時辰之內,我查到了一些你的過往,讓我信了你。”簡銘坦率地看著季凝。
他的眼神,讓季凝覺得心動。
可是他說出來的話,卻讓季凝心痛——
他查了她!
他竟查了她!
堂堂的一品軍侯常勝侯,想要查小小的吏部郎中女兒的事,簡直不能更容易。
只要簡銘想,他的權勢、他的手段、他的人脈,完全可以支持他,在最短的時間內,得知關于季凝的一切。
可是……他為什么要查她?
若他想問什么,盡可以來問她!
他為什么要查她?
他為什么還要告訴她,他查了她?
他終究還是,不信她,不是嗎?
“夜深了……侯爺還請……安歇了吧!”季凝聲音輕顫著,強迫自己不顫抖得更厲害。
她已經在簡銘這里,沒有私密可言,她得維持住她僅有的那么一點點的,尊嚴。
“我……”簡銘嘴唇動了動,迎來的卻是季凝擰轉過去的身影。
剛剛對季凝坦誠說出“他查過她”的時候,簡銘不是不忐忑。
但他的性子,既已決意對季凝誠意相待,再讓他迂回曲折,他自己心里面都覺得過不去。
簡銘忽略了一個事實:女兒家自有女兒家的驕矜與心事,女兒家的性子,怎么能和他曾經在戰場上一起浴血的同袍兄弟相比呢?
雖然,他其實很想如知己那樣,與季凝彼此坦誠。
若是此刻他面對的是他的同袍,彼此可能早就一笑抿前怨了吧?
盯著季凝的背影,簡銘發出了嘆息聲。
他不怨季凝心眼兒小,怨只怨虧他是已經做了父親的人,還這么不懂女人心。
季凝背對著簡銘,眼底的酸熱委屈之感,終是化作了實質之物,洇濕了季凝的睫毛。
季凝用力地閉上眼睛,將酸熱的淚水擠凈,不允許它們再恣意橫流。
面對著墻的時候,季凝的心境平緩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