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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是當真害得這姑娘羞窘難當了。
這種意識,讓簡銘的心頭泛上一種類似甜意的感覺,仿佛年少初識情滋味的時候。
簡銘忙晃了晃腦袋,晃走了那些不理智的念頭。
他于是重又變回了那個運籌帷幄、局面全在掌控的大將軍:“到底怪我,沒有提前告知夫人要到書房中沐浴。”
他說話的同時,向著季凝笑得溫柔。
季凝因為他的笑容,而再次失了神。
她難以將眼前這個笑得溫柔的男子,與傳聞中的那個戰場上的殺神,聯系在一處。
若非說聯系,大概也只有那溫柔笑容之下,油然透露出來的自信吧?
以及,即使身穿褶皺的袍子,也掩不住那挺拔的身材吧?
他在戰場上,與敵人浴血奮戰,污了戰袍的時候,是不是也依舊是這般的,英俊挺拔?
季凝登時因為自己不著邊際的聯想,赧然了。
她竟是肖想這個男人的風姿了!
還有那副在腦海之中,怎么也揮之不去的身材……
門外,小廝們稟告沐浴的水預備停當的聲音傳進來。
季凝如從夢中驚醒。
“嗯……不打擾侯爺了!”季凝說罷,低垂著眼睛,拔腿就要走。
簡銘腦子一熱,想都沒想就搶身兩步,拉住了季凝的衣袖。
季凝:“……”
簡銘此時方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到底是有大將風度,并沒有因為感覺到這樣做不得體而松開季凝的衣袖。
“到前面等我……”簡銘脫口而出。
“啊?”季凝怔怔抬眸,像是被他嚇著了。
等他做什么?
季凝立時想到了這個問題。
簡銘不自然地輕咳一聲,也察覺到自己這話說得曖昧。
但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反悔不得。
簡銘于是又朝季凝綻開一抹溫和的笑,囑咐道:“走路慢些個。”
“啊……”季凝傻呆呆地答應著,仿佛她是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子,時時刻刻都得大人叮囑著似的。
直到離了書房,將要走到正房的時候,季凝突然回神,霎霎眼:簡銘是拿她當小孩兒嗎?
她又不是歆兒!
季凝默默朝天翻了個白眼兒,實在覺得剛才在書房中的自己,傻透了。
簡銘沐浴罷,換了衣衫,穿戴整齊,已經是兩刻鐘之后的事了。
他然后去了平時燕居的廂房。
那里,季凝早已經命仆人備了醒酒湯,還有茶水點心等物,她正坐在椅上等著簡銘。
見簡銘出現,季凝起身相迎。
簡銘笑著讓她坐了,于是兩個人在桌兩旁分別坐了。
簡銘換了身孔雀藍色的燕居服,寬袍大袖,很有些飄然灑脫之感。
這使得他整個人的氣質看起來,都和潤了許多,然而那眉眼之間的鋒銳英氣,是掩不住的。
他已經不復之前在書房內被季凝撞見赤.裸著上身的時候的無措,他此時重又成為了常勝侯府無可替代的家主。
季凝打量過簡銘的燕居服的顏色之后,想到自己身上正穿著的湖藍色的羅裙,心頭一熱:她的裙子與他的袍子,倒像是一套的……
簡銘并沒有意識到季凝的小心思。
他瞄了瞄桌上盛著醒酒湯的掐絲碗,便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了。
“醒酒湯就不必喝了。”簡銘道。
他的意思是,沐浴罷他的酒已經醒了。
見季凝投來探尋的目光,簡銘心里莫名一虛,又綴上一句:“只是偶遇朋友,在醉霄樓里飲了幾杯,尚不至醉。”
季凝聽說“醉霄樓”,心中一陣松快——
醉霄樓是京中有名的百年老店,是正經營生的酒樓。
簡銘在那里,斷不會是喝花.酒的。
簡銘也沒有必要拿這種事糊弄她。
季凝的心情,添了幾分愉悅,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就算不喝醒酒湯,侯爺好歹也吃些點心墊吧墊吧。”季凝含笑道。
“也好。”簡銘覺得今日的點心,似乎比往日的顏色更好看。
大概是因為,心情好?
他于是從善如流地捻起一塊金黃色糕餅,放在嘴邊咬了一口,然后挑了挑眉。
季凝滿目期待地瞧著他。
“今日這桂花糕做得倒是別致。”簡銘贊道。
“可還合侯爺的口味?”季凝莞爾問道。
簡銘又咬了一口,點頭道:“香而不膩,入口即化,有些意思。”
季凝眼中的笑意深了些:“多謝侯爺夸獎!”
簡銘一愣,旋即明了:“這是你做的?”
“正是。”季凝道。
“我說怎么和府里廚子往日做的桂花糕不大一樣!”簡銘感慨道。
又會做澡豆,又會做點心,所以,他這是娶了一個多才多藝的妻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