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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線中帶著嘲諷,讓季凝懷疑,她是不是做過什么把他得罪到家的事?
這時,一直在不遠處瞧風(fēng)向看眼色的張娘子,突然快步上前來。
“稟侯爺,她是帶了一個老嬤嬤和一個小丫頭來的!奴婢瞧著著實不像樣,就先調(diào).教著。什么時候調(diào).教得懂規(guī)矩了,再……”
“她,是誰?”張娘子的話尚未說完,就被簡銘冷颼颼地打斷了。
簡銘的雙眸微瞇,眸中透著危險的意味。
張娘子一個哆嗦,她顯然是懂得簡銘這個眼神代表著他怎樣的心情的。
“她、她……她就是這位……”張娘子拿眼睛瞄了瞄季凝,又轉(zhuǎn)了回來,謹(jǐn)慎地不敢繼續(xù)說下去了。
“你是說新夫人?”簡銘淡淡道。
終于得到了簡銘對于季凝是什么身份的肯定答案,張娘子瞬間明白該如何稱呼了。
忙不迭地大點其頭:“是是是!正是新夫人!”
新夫人……
季凝抱著歆兒,默然立在旁邊。
她默默咀嚼著簡銘給予她的這個身份,背后的意味。
簡銘看向張娘子的眼神,卻并未回溫:“新夫人的奴仆,也是奴仆。該如何調(diào).教,是做主人該操心的。”
他的語氣很淡,淡得就像是平緩流動的溪流。
然而就是這淡淡的語氣,還有那簡簡單單的兩句話,讓張娘子整個人被冰凍過一般。
“奴婢不敢!奴婢這就把那兩位給新夫人送回來!”張娘子抖著聲回道。
季凝冷眼瞧著,毫不懷疑,若是簡銘再冷颼颼地說上一句,張娘子就得跪下請罪了。
新夫人的奴仆,是奴仆,張娘子你也是奴仆。奴仆只有主人教訓(xùn)調(diào).教的,沒有你張娘子調(diào).教的份兒!
這就是簡銘話中的深意。
季凝聽得明白。
簡銘這是在張娘子這個侯府內(nèi)管家處確定了自己侯府中主人的身份。
雖然這個主人的身份,和歆兒以及她的幾個哥哥相比,究竟孰高孰低尚無法確知,與簡銘這位家主更無從相比,但季凝知道,從今以后,張娘子和常勝侯府許許多多的仆從下人,至少不會把她當(dāng)作下人看待了。
而她也能重新把小桃和宋嬤嬤攏在身邊,護著她們,也依仗著她們了。
季凝于是暫放下歆兒,鄭重地朝著簡銘福了福。
“多謝侯爺!”這一句,季凝說得發(fā)自內(nèi)心。
簡銘擺了擺手,示意她免禮,退下。
當(dāng)季凝領(lǐng)著歆兒離去的時候,簡銘仍不禁盯著她窈窕的背影,微微出神。
季凝帶著歆兒,依舊回到那間臥房。
歆兒哭過之后,很快就又活泛起來,嘰嘰喳喳地歡笑著,一點兒都不像一刻鐘之前剛剛哭過鼻子的。
季凝很喜歡她這不拘于情緒的性格,便用心哄著她,陪著她笑鬧了一會兒。
歆兒的侍女、奶姆,送來了歆兒的干凈衣衫。
季凝瞧了一眼,果然是極素凈的,素凈得過了頭兒了,倒像是……祭祀的時候穿的。
季凝的心里劃過異樣,回想著之前簡銘的言行,以及府中仆從的默契。
她于是決定暫且忍下不作聲。
想著簡銘也讓她換了素凈的衣衫,季凝便掂對著要不要換了那身素裙。
此時,歆兒已經(jīng)換了衣衫,并且拾掇停當(dāng)。
她是個不喜歡安靜的性子,嚷著要去看看哥哥們怎么樣了。
季凝于是便不拘著她,又特特地囑咐了幾句,才由著侍女們引著她去玩了。
剛好,張娘子這會兒帶了一日不見的小桃和宋嬤嬤來,送到了季凝的面前。
主仆三個甫一見面,大有滄海桑田之感。
宋嬤嬤老眼含淚,拉著季凝左看右看,生怕她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小桃也紅著眼睛,對季凝問這問那。
張娘子杵在旁邊,越發(fā)覺得自己是個多余的,不耐地撇了撇嘴。
季凝注意到她,微微一笑:“張大娘還有吩咐?”
張娘子嘴角抖了抖,懾于簡銘之前的話,她可不敢大喇喇應(yīng)承季凝了。
忙欠了欠身,帶了幾分不大服氣的恭敬意味:“不敢!夫人可折煞老奴了!”
說著,眼睛瞥了瞥宋嬤嬤和小桃兩個。
宋嬤嬤和小桃似對她頗為忌憚,都忙垂下眼睛去。
張娘子這才覺得心里得意了些,拔了拔聲調(diào),向季凝道:“老奴就不打擾夫人了。告退!”
說罷,真就躬身退了出去。
張娘子一走,門一關(guān),屋內(nèi)就只剩下主仆三個了。
氣氛陡然松快下來。
季凝便拉了小桃和宋嬤嬤的手,急著問她們,這一夜可曾受了委屈,身上的傷可還撐得住。
兩個人都一一回答了。
季凝聽她們言語清楚,除了些許驚嚇,并沒有受什么大委屈,才漸漸放下心來。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聲響:“夫人,侯爺讓奴婢給您送衣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