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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因為朱巧娘用哀求落淚換來的憐憫之心此時則變成了慚愧,一個個自詡吃鹽比吃米多的人,竟不如一個閨閣丫頭知曉大義。而那些與陳家相熟的人家,卻難掩心中的驚訝,是誰說陳家姑娘嬌憨不知事,此番言論做派,一點不少那大家姑娘的風范。
“朱姑娘,你還是請回吧,今次之事我只當你是一時急中生饋才出此下策,你畢竟是朱伯伯的女兒,我相信以他的愛女之心定不會將你許給不堪之人的。若你真是想破鏡重圓,那還是要請兩家的父母坐在一起商量,由長輩們做決定,不過,若是你的父母還惦記著我們家的家產(chǎn),我怕這事不提也罷。朱姑娘,我言盡于此,也希望你能好自為之。”
說完,她也不去看朱巧娘的反應(yīng),轉(zhuǎn)身往自家門內(nèi)走去,不過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寶珠又回頭對愣愣站在那里的朱巧娘說:“朱姑娘,結(jié)兩姓之好,是結(jié)緣而不是仇,我覺得總要當事兩人心甘情愿才行。在這件事情上,雖然我三哥是男人,可他也一樣受到了傷害,我并不覺得他心里比你好過,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的。”
走到孫婆婆的身邊時,寶珠小聲對她交代了幾句,這才漸漸的消失在了前院內(nèi)。
當晚上陳平方跟于氏回來,知道了白天的事情之后,于氏非但沒有對洋洋自得的寶珠進行表揚,反而是瞪著眼睛看向?qū)氈檎f:“陳寶珠,你真是能耐了,是誰讓你出這個頭的?我從前跟你說的話你是都忘了對不對,你怎么越大越不省心呢,太讓我失望了。”
“娘,我……”寶珠見于氏生氣了,急忙欲上前解釋,卻見于氏將手一揮說:“我不想聽你解釋,你先回房去好,好好想想你今天之事是哪里做錯了,想明白了再來找我。”
“娘……”
寶珠又叫了一聲,可見于氏根本就不看她,心知于氏這是鐵了心,嘟著嘴轉(zhuǎn)身離開了。
史氏見寶珠竟然被斥責了,心頭頓時又敞亮了三分,活該,叫你剛剛威脅我,這就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今天的事寶珠處理的很好,我覺得你真沒必要給孩子臉色看。”等屋里只剩下他們夫妻,陳平方才對寶珠的事情表達了自己的態(tài)度。為了給對方足夠的尊重,也為了能在孩子跟前豎立一個有威嚴的父母形象,他們夫妻自孩子小的時候就從不在孩子面前爭吵,即使在對孩子的教育方面有分歧,也是像今天一樣,兩個人關(guān)起門來溝通。
于氏嘆了口氣,說:“我也知道她做得很好,可是這孩子如今越來越莽撞了些,一個姑娘家這樣拋頭露面的,可怎么好。”
“夫人啊,我知道你是怕寶珠在外面名聲不好,所以才開始拘著她對她多有約束,你的心意是好的,只是未免有些矯枉過正了。咱們寶珠又不是那官家的姑娘,要有個好名聲方便嫁進高門大戶,我可不想女兒將來受那份罪。
那都是表面看著風光,內(nèi)里齷齪不斷,依我看,不如就選個跟咱們家差不多的人家,小門小戶人口簡單,再加上有咱們撐腰,倒不怕孩子將來受婆家的氣。”這些日子,于氏對寶珠的管束一直看在孫平方眼里,他也覺得女孩兒大了,應(yīng)該有個大姑娘的樣子,所以才沒出言反對。
只是現(xiàn)在看著,于氏著實有些太緊張了,上次出門去買首飾,竟然還叫了轎子。要知道,像他們這樣的商戶人家,女人家在街面上偶爾走動,是再尋常不過的。
于氏沉默了半響,有些后悔的開口道:“你說的對,這些日子是我著相了,你說我也是,從沒想過將孩子送進那吃人的地方搏富貴,又何苦一直拘著孩子呢?像咱們商戶人家,其實更喜歡的是找一個識大體,有主見的姑娘做媳婦,就算史氏經(jīng)常讓我生氣,可她那性子也比張家那那個遇事只知道哭的媳婦強。”
見于氏這么說,陳平方呵呵一笑,說:“想通了就好,不瞞你說,我這些日子也在尋思這個事呢,只是老三出了這事,少不得要耽擱一陣了。”
“不急,咱們寶珠再留一年也是可以的,老三那也不急,我看他這一次也是傷著了,讓他緩緩吧。”提到陳開杰,于氏不由有些愁悶,要不是朱家太貪心,又何至于惹出這么些亂子來。
“你這是要去哪?”陳平方看著于氏起身向外走,好奇的問。
“去寶珠那看看,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