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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璩皺眉道:“你跟我道歉不著,你對不住的是云師妹,等下隨我去賠禮。”
這回曲陵南不敢瞎掰那些個歪理了,忙點頭稱是。畢璩也不好真跟她生氣,哼了一聲,終究沒再多說什么。
云埔童子幸災樂禍,蹦蹦跳跳嘮叨了許多“畢璩姻緣因你斷”,“日后他孤家寡人都是你的錯”之類的話,弄得小姑娘越發愧疚。她乖乖跟著畢璩走向禹余城女修們所住客舍,巧得很,云曉夢并未走遠,就在客舍之后院落內,對著大樹,似乎仍在傷心。
畢璩更加心疼,上前柔聲道:“云師妹,適才真個對不住了,陵南口無遮攔,胡言亂語,說的話沒一句真,你別生氣了好嗎。”
云曉夢回頭,梨花帶雨,目光幽怨,斜斜一瞥,直瞧得人三魂沒了七魄。曲陵南一旁瞧得大為好奇,深感此女真乃平生所見哭得最好看的女人,以前她在傅府后院見著傅季和的那些個姨太太,加起來哭個十天半月都比不上云曉夢一根手指頭。瞧瞧畢璩看得眼睛發呆,就知道這一眼有多夠味,曲陵南一邊在心里暗自評點,一邊想起自家娘親,娘親雖比云曉夢貌美,可大抵做不出這等風韻,她連哭哭啼啼都太直白,哭的都是苦。
可會哭的女人,哭的都是如何去掉那個苦。
哎。曲陵南嘆了口氣,真聽見自家師兄說道:“陵南被我教訓了,現下已知曉自己有錯,我特地讓她過來陪個不是,小南兒。”
曲陵南耷拉著腦袋過來,甕聲甕氣道:“對不住。”
“大點聲,稱呼呢。”
曲陵南抬起頭,大聲道:“對不住了云師姐。”
云曉夢慢吞吞拭去眼淚,柔聲道:“陵南師妹何錯之有?她心思單純,想什么便說什么,我怎會真與她見怪?”
“對啊,我何錯之有。”曲陵南點頭道,“你比我師兄明白。”
云曉夢眼中掠過一閃的異色,畢璩尷尬地紅了臉,云埔卻無聊地道:“完事了吧?完事了我們還要上那邊玩去呢。”
畢璩忙道:“不敢耽誤師叔,師叔輕便。”
“嗯。”云埔童子大咧咧地上前拽著曲陵南的袖子道,“走啦,留在這等吃飯么?”
曲陵南沖畢璩擺擺手,就被云埔拖上了蒲團,兩人頃刻間直飛十來丈高,往下一看,畢璩與云曉夢似乎越挨越近,親密不避旁人了。
曲陵南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干嘛?”云埔童子塞給她一顆甜甜丸。
曲陵南低頭吃了,遺憾道:“為何師兄不是看中那位年長女修呢。”
云埔童子嚼著東西,無所謂地道:“他喜歡唄。”
“哦。”曲陵南忽而問,“若日后方察覺喜歡錯了咧?”
“那就錯唄,”云埔板著手指頭道,“無外乎兩種,一是糾錯,二是將錯就錯,如此而已。”
曲陵南看著底下越來越小的人影,云埔忽而道:“你過幾日比賽,若對手是這個云曉夢,可要多留點心眼。”
“啊?為啥?”
“沒為啥,”云埔童子道,“外頭道咱們瓊華派三真君那是赫赫有名,另一位赫赫有名的真人便是你師傅,可沒我什么事。”
他低頭笑了笑,坦然地道:“那什么瓊華二真人,天底下從沒這等說法,她當本真人不知道么?”
“那你還傻樂。”曲陵南道,“她撒謊你還由著她。”
“難得有人哄本真人嘛,又是個大美人,我干嘛去勞心費力反對她?”云埔奇怪地瞧了她一眼,忍不住敲了下她的腦袋罵:“小傻子,做人別那么實在,懂不?”
“不懂。”
“那算了。”云埔童子懶得理會她。
“小師叔,”曲陵南好奇問,“你到底多大歲數?”
“我也不記得了。”云埔童子皺眉道,“記住歲數干嘛?我就記得,你師傅剛進門那會,我還是真正的小童子。”
“那為啥你現如今也還是童子模樣?”
云埔沒好氣地道:“老子吃多了丹藥成不成?老子樂意成不成?”
小姑娘沉默了一會,道:"成。"
作者有話要說:過渡,下章比賽。
哀思,愿雅安加油!
☆、第 43 章
過得數日,瓊華派外門客舍處處旌旗飄揚,人聲鼎沸,四大派內門小弟子們濟濟一堂,本次練氣期弟子斗法大會便即開始,這斗法大會淵源已久,據傳千百年由青玄仙子與四派掌門所約定,彼時道修與魔修之間的征戰方罷,魔修幾乎全軍覆沒,而道修亦折損盡大半元嬰高手,人才凋零,青黃不接,玄武大陸頃刻間凋敝頹喪,便是無波無浪也難以為繼。青玄仙子為力挽狂瀾,特地設立了這等斗法大會,初衷乃為激勵年輕一代修士勤學苦練,精進修為,而為玄武大陸修士一脈注入新鮮血液。
然有比試便有競爭,有競爭便有輸贏,一論及輸贏,事情便不再簡單,師門榮譽、師長寄望、同門相爭、異己相斥,種種嫉妒憤恨罅隙齷齪便油然而生。時至今日,早已與青玄仙子當年立賽初衷相去甚遠,這也是瓊華派掌教涵虛真君對此等斗法頗有微詞的根本原因。
但現任禹余城城主左元宗對聯絡門派熱衷異常,為了這個小弟子斗法大會,他不僅提前數月遣胞弟,也即禹余城的長老之一左元宇來瓊華拜會涵虛真君,此番又命同門師妹左元清親率眾小弟子上瓊華來參賽,并送來一件初級極品法寶“五道地羅樹”以為獎品,不動聲色地將了涵虛真君一軍,逼得他也不得不提高本次斗法大會規格,又添了一瓶筑基期高階靈丹“靈虛丹”為彩頭。
禹余城、瓊華派的兩位掌教如此,剩下的兩大門派清微門與大赤城的掌教一聞風聲,也只得隨波逐流,加了兩份品階不低的寶器為添頭,免得落人口實。
曲陵南首度參與這等斗法盛會便境況空前,獎品豐厚前所未有,參與人數之眾多亦前所未有。
比試當日,一眾練氣期弟子皆著本派道服,綠衣為禹余城,藍衣為瓊華派,白衣則皆是清微門,而大赤城弟子,則一律著紅。諾大的廣場黑壓壓一片人,綠藍白紅,望上去倒也齊整得緊。
“好比紅蘿卜配綠蘿卜,中間搭顆白菜,再加顆甘藍。”云埔童子嚼著甜甜丸指手畫腳地評論道。
曲陵南沒理會他,她此刻位列眾弟子隊尾,因入門最晚,修行也一般,她排在末尾再合適不過。只是這樣一來,她人矮腿短便瞧不清前頭的狀況,哪怕踮起腳尖,也不過瞧見一片人頭而已。云埔童子倒是不辭辛勞,飄著蒲團悠悠蕩蕩,不時跑來跟她報見著什么,可惜他愛瞧的東西與旁人不大相同,說得也七零八落亂七八糟,相當無法滿足曲陵南的好奇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