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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凡星咳嗽了一聲,將目光從面館移開,沉吟半晌,聲音模糊地開口:“煙?”
翻譯從前座人手上接過煙,點燃了煙頭,火星子映得光線昏暗的車里也溫暖。葉公子悠悠看著煙,又似乎是在看著別的,漫不經(jīng)意地,縱然被帶過來一身的傷,還是不痛不癢的冷漠模樣。
他剛剛聞到煙味,手指就生理性抖了一下,替不堪重負的身體拒絕著這支煙。但他還是低頭,渾不在意地咬住煙,一縷頭發(fā)順勢落下來,火光在他眼底里明滅,剎那萬種風流也不足道。
翻譯握著打火機,呆了半頃,心中提醒自己領(lǐng)事的死因,才從這撥弄人心的風流里抽出神思。翻譯看著他,不由得嘲笑道:“雖說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但也不是人人都配得上,這樣的世道里,哪有那么多的公道。”
說著說著,翻譯突然真心實意勸起他來,“葉公子,你也是海城里的名流,讀過書的人,怎么會把自己繞進死路里?青使館最愛惜你們這樣的人才……”
話還沒說完,葉凡星又咳了口血,神色平靜沒什么反應(yīng)。這讓翻譯尷尬起來,轉(zhuǎn)開頭不再說話。
一個人看了他一眼,對翻譯用青國語言說,這樣的人最麻煩,問完了之后,上面要殺的,你少跟他搭話。
葉凡星聽懂了,卻裝作沒有聽到,依舊看著倒退過去的車窗之外,任由翻譯用不忍的目光打量,他始終不說話。
這時候,后面突然傳來了很高的呼喊聲,讓人想到舞廳里女郎的歌聲,只是過于驚惶的破音打破了美感。
開車的人眼看著前面有塊牌子掉下來擋了路,停下車讓人去搬開。給了追在后面的女郎追上來的機會。
女郎紅唇卷發(fā),正是百門舞廳的露露小姐,她滿目焦急,敲敲車窗,祈求地看著坐在后座的翻譯。
這樣美色當頭,翻譯經(jīng)不住動了念頭,想著一個女孩兒能鬧出什么事,就開了窗,在車里同僚們審視的目光里硬著頭皮說:“要說什么趕緊的,我們不會等。”
露露笑笑點頭,看向葉凡星,見他渾身是血,眸里已經(jīng)有淚,笑著說:“當時就告訴你,不要招惹這些事,白搭一顆頭顱去了,是不是?”
“該聽露露小姐的,”葉公子仍是那一日俊美溫柔的神態(tài),此刻沒了當時故意做出的貴公子的驕矜,就顯得像一陣風似的清朗,“不過一顆頭顱我是不在意,人死了總比渾渾噩噩好。”
露露似乎氣急,伸手來抓他衣領(lǐng),不等翻譯阻止,葉凡星已經(jīng)用被捆著的手一擋,嘆氣:“以后不能來舞廳捧場生意,小姐記得想我。”
車子開了,逐漸遠離了這片街道。一個人戲謔道:“死到臨頭還不忘惹桃花,葉公子真是不枉死,做鬼也風流。”
留在原地的露露臉上嚴峻下來,將手心里接過的紙條攤開,只見上面寫著短短一句情報。海城已經(jīng)不是太平地方,還要早做打算。至于葉凡星……她垂眸,在第一天見到這個富家公子壓低帽檐眼眸含笑地走進來時,她沒想過對方會為此舍生忘死。
興許有一天,在無名的墓碑上,志同道合的人們將見到明天的希望。不是今天,但滿懷憧憬。
到了青使館,里面匆匆忙忙,有人不停地接電話,答應(yīng)著電話里的嚴厲命令。見他們進來,那人看向葉凡星,對其他人說:“看好人,暫時還不能死。似乎是江獨明有了動作,有幾位要親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