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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長一段時間,我不知道自己活在這世上的意義是什么,我沒有什么特別喜歡的事物,也沒有特別憎惡的事物,世上和我一樣想的人也不在少數,但大家都還是堅持活著,以前你不是喜歡看那些言情小說嗎,總有個悲慘的主角喜歡上明媚的另一方?!?
“說什么對方是ta的救贖是ta的光,但其實不是這樣的,可能我不是主角的原因吧?!泵骼栊α讼拢^續(xù)道:“一直以來都是我自己把自己將深淵里一點點拉出來,要說深淵其實也不至于,因為我也沒多慘,起碼我四肢健全,父母對我并不差,支持我讀書,去見識更廣的世界?!?
明黎目光放遠,電話那頭的溫淑沉默著,她低頭將手掌覆上玻璃窗,繼續(xù)說:“上課,睡覺,吃飯構成了我曾經的生活,后來當了醫(yī)生,見識到許多患者,我才找到一點活著的意義,說意義也太牽強,大概就是,覺得活著也挺好的?!?
“然后就是和霍昭的重逢?!泵骼桀D了頓,一點點收攏掌心,“我挺高興的,這種高興就像我一次上手術臺時見證一個病人由病危轉為安全,有種澎湃的生機感?!?
“霍昭這個人,對我而言不是救贖,更像是一種——”明黎頓了頓,從自己貧瘠的語言系統(tǒng)里找出個詞來表達:“追逐?!?
“可能也不太準確吧?!泵骼枳灶欁孕α讼?,“說什么都不好形容,人類的語言太匱乏啦。”
溫淑在心底嘆了口氣,故作輕松逗她:“那挺好的呀,恭喜恭喜,到時候我一定來送個超大的紅包,先說好了啊,我要當伴娘!”
明黎含笑嗯了聲,道:“不是你還能是別人嗎,溫影后來給我當伴娘,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分?!?
沒等溫淑回答,她又接著說:“等到時候定了日子告訴你?!?
“可以可以?!睖厥缫豢趹?,看了眼時間,說了句要上飛機了直接掛了電話。
風風火火的,明黎看著黑掉的屏幕,轉身躺回了床上。
“平平淡淡才是真啊,你又不是個私自下凡的天仙,咱凡人哪來那么多一波三折呢?”
老楊調侃的話浮現在腦海,她沒忍住彎了彎唇,將臉埋在了枕頭里。
那日兩人攤開了心跡,與霍昭分別后明黎率先打了個電話給老楊,對方帶著笑祝福她,又一點點在不經意間撫平她的顧慮,隨后她又給父母打了個電話。
盡管太過突然,但明秀雅也沒反對,只說先看看對方的照片,又向她打聽了一下霍昭的家庭情況。
“沒婆婆倒挺好的,也不用你嫁過去受氣?!泵餍阊湃缡钦f,“你性子倔得跟你爸一個樣,我就擔心你處理不好這些關系?!?
明黎嗯了聲,解釋了一句:“他母親是個很溫柔的人?!?
“你這還沒嫁人呢,就胳膊肘向外拐,你是翅膀硬了,我現在說都說不得你?!泵餍阊判αR了她一句,倒也沒生氣,“以前你爸來常市的時候,你爸那邊的爺爺罵的話可難聽了,你那個奶奶就差沒給我潑雞蛋水?!?
“結婚就是搭伙過日子,長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性格,你自己挑的,我也不好說什么,就是希望你自己別后悔,江川離常市也不遠,等以后我們回常市你要有心記得?;貋砜纯础!泵餍阊鸥锌司洌骸斑@小伙子看著挺俊的,你也不要全把心放在他身上,女人吶,最重要的還是愛自己?!?
“......”電話那頭明秀雅絮絮叨叨,難得聽到對方這么叮囑自己,明黎垂著眸耐心地聽著。
“以前離婚的女人沒人要,再加上有了你,所以我咬咬牙忍過來了,你爸吧,有時候是讓人恨得牙癢癢,但要說有什么大毛病也沒有,就是不太上進,這么多年了我也懶得折騰了,就這么過吧?!?
明秀雅似乎是嘆了口氣,隔著聽筒變得格外沉重,一點點敲擊在明黎的心上。
“什么愛情啊,都不能當飯吃,重要的還是合拍?!泵餍阊爬^續(xù)叨叨:“門當戶對挺重要的,聽你說對方家庭應該挺好的,但咱們家現在也不差,你也放下心?!?
明黎嗯了聲,沒接話。
“說多了你也煩,到時候見一面我就知道了?!泵餍阊艧o奈地笑了下,“你爸就在旁邊聽著呢,他也不反對,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見了?!?
明黎又嗯了聲,電話那頭似乎黎智博推搡了一下明秀雅插了句話,但背景音太過嘈雜,她一時沒聽清,想說讓對方重復一下時,系統(tǒng)嘟的一聲顯示明秀雅已經掛了電話。
明黎咽下還未開口的話,打開通訊錄里備注為父親的名片,看著寥寥無幾的通話記錄,她沉默著佇立良久,卻還是沒有選擇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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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波瀾不驚,九月底國慶放假通知出來,明黎與霍昭兩人各自同主任請了一天假。
盡管明黎邀請老楊來北京玩玩,但對方還是插科打諢著說自己受不了舟車勞頓,懶得到處跑非要堅持在家宅著就是不肯來,霍昭飛回江市去接霍慎,而明黎早就給明秀雅三人訂了機票,隔日就能抵達北京。
國慶這一天,北京酒店價格翻了個倍,明秀雅堅持著不肯住酒店,順勢就回了明黎的租房,黎潔挽著明黎的手笑嘻嘻感嘆能和親姐睡一起了。
霍昭提前訂好了餐館,明黎帶著父母和妹妹先過去,上午十二點剛過,霍昭和霍慎二人姍姍來遲。
兩家人終于聚在了一張餐桌上。
時光一晃這么多年,明黎再一次見到霍老師,對方似乎絲毫不受歲月的侵蝕,穿著得體的西裝,依舊戴著半圓的眼鏡,與記憶里的模樣并無不同。
而霍昭這也是第一次見到明黎的父母。
明黎和她母親明秀雅長得很像,眉目間都有一股矜持的清冷,但也許是上了年紀,明秀雅眉目間多了一股愁容,應是多年來為各種事操心而積攢下來的痕跡。至于明黎的父親黎智博,比霍慎看上去要年輕些許,看著一身休閑裝,卻透著一股舊時代知識分子的書卷氣,抿著唇有點生人勿進的意思。
而明黎繼承了兩人身上的氣質與長相。
霍昭只掃了一眼便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轉頭招呼服務員上菜。
“親家貴姓?”霍慎作為男方長輩,率先開了口:“鄙人姓霍,是個老師?!?
“免貴姓黎,是個商人?!崩柚遣┰诿餍阊糯叽俚哪抗饫镩_口,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她跟她媽媽姓,在浙市做點外貿生意。”
“我們曾經也是老師?!泵餍阊藕ρa充了一句。
話閘子自此打開,長輩說著話,霍昭和明黎坐在一塊安靜地聽著。
“霍昭跟我說這事我還驚訝了一下,你們可能不知道,明黎還是我的學生。”霍慎很會聊天,沒一會氣氛便活躍起來,他調侃道:“我當初可看好明黎了,大概這就是緣分吧?!?
“那感情好?!泵餍阊判Φ糜l(fā)真誠,看霍昭的目光也帶了笑意,“知根知底的,以后相處起來也不會有什么大矛盾?!?
“您放心,要是明黎到了我家絕不會受半點委屈,這小子瞞了我老久,對明黎絕對是一心一意的。”霍慎端了杯茶,順勢解釋了句:“我們家都不喝酒,在這就以茶代酒了。”
“我們也不喝酒?!崩柚遣┮残α讼?,舉起茶杯虛空碰了一下。
明秀雅提黎潔倒了杯果汁,不再參與他們男人間的話題,黎智博雖然是個不太熱絡的性格,但架不住霍慎通透的性格,兩人居然越聊越暢快。
明黎咽了口茶,壓低了聲音湊過去一點,悶悶道:“你們霍家的男人,可真會哄騙人?!?
霍昭聞言輕笑了下,調侃著說:“憑本事聊的天,怎么能叫哄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