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翹腳坐在三人座沙發上的皇帝示意我在他右手方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很快地直接進入主題:「我們時間不多,客套詞就不說了,不久前去找你的那兩名混血闇族說了什么?」我大吃一驚,不過想想阿曼德斯一直都在暗中監視我,皇帝肯定也有派人在監視,誰見了面又跟我說了什么,他會知道也不是太意外的事,也難怪剛洛斯學長并沒有告訴我全部的事。
皇帝看著我,說道:「我知道那兩名混血闇族擔任你直屬的事情,目前就他們行動看來我認為我們與他們有合作的潛在可能性,你得知道你的情報足以讓我判斷他們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合作什么?」我問道。
「預防『被展示的未來』實現。」皇帝將視線移開我身上,看著正前方說道。
我并不太瞭解,然而經過一番糾結思考后,我還是跟皇帝說了預言的事。
皇帝聽完之后沉思了好一陣子,才點點頭。「我們知道有個預言存在的事,但里面的內容不斷地經過加油添醋、已經無法辨認最初的樣貌。不過聽來那個原本的預言相當單純、也與被展示的未來不謀而合,真實性極高。我們會謹慎評估與那兩人合作的可能性。」接著他轉回了話題。「你找我有什么事要問?」
「紅家的事,我想知道那時發生的事。」在他思考未開口前,我又說道:「前幾天的事情,皇帝您知道了嗎?」他點頭。我繼續說道:「我被拉格爾帶回,現在在他的監視下。」皇帝說了聲他知道,我又說:「拉格爾和拉菲爾成為了小牌成員。」皇帝繼續點頭。
「安堤思特陛下告訴我了。目前事情發展不樂觀,加上你已經得到你能取得的記憶,不得已才會出此下策。」皇帝說道。原本我想追問事情發展不樂觀是什么,但皇帝很快的切回原本的問題。「現在我認為是時候告訴你這事了,現在的你應該能夠做出最好的判斷,或說是你也不得不做出最好的選擇。」不知道為什么對我有這么多信心。然而我更在意另一件事,是我從與拉菲爾交談后就很在意的問題。
「等等,我想知道……如果教皇是屬于克拉維斯的人,為什么您說您當初找了我找很久!?他難道沒告訴您?」他們有所聯系的話,這種小事問一下就知道了吧?
皇帝瞇了下眼,開口:「陛下并未透露你當初被帶回以及之后如何被處置的事,雖然我們知道你一定會被帶回教廷,且繼承『死神』職位的人被處死的機率相當高,本想你應該會被處死后天族閣下進行移轉,而后你的消息也消失在教廷之中。所以我還派人去它界尋找新一代宿體的下落……不過呢,后來我觀察到阿曼德斯沒有像之前一樣到處尋找天族閣下,我才知道做為宿體的你還沒死。」
皇帝冷笑了一下,我感到背脊發涼。對他來說,克拉維斯的人難道不是伙伴或是手下,只是一顆一顆會自己動的旗子?而且教皇……似乎有很多謎團。
「只是沒想到你被大幅改造,不管外表還是靈力甚至記憶都被調整了,難怪我搜索不到你的消息,真沒想到拉格爾那小孩竟有這個能耐做到這個地步。」我抿緊嘴唇,聽著他帶著些微嘲諷的語氣說道:「可惜他大概沒料到那個跟在你身邊的見習生毀了他一切的計畫,呵。」
看來拉格爾為了我做過的事比我想像的甚至于紅翊凌知道得還要多很多,多到甚至被教廷的人處罰過。這人到底在想什么?這跟他表現出來的樣子根本完全不一樣!完全無法想像他是會做這些事的人。
我沉住了氣,對著克拉維斯的實質領導人說:「他們對我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就算我們對你而言不是。」
總裁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顆石頭。「呵,這齣戲倒也不是沒讓我得到好處。拜你們所賜,我已經知道組織里的背叛者是誰,差不多是時間進行重整了。只是他那些沒有意義的行動讓你處于不穩定的狀態,還讓介入的皇后受創,真是讓人頭痛。」
他的話中似乎透露出我并不知道的事,他靠回沙發的椅背上,并不打算多談:「時間不多,就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吧。從你們家先祖紅煦亦開始,那小子是在思圖特斯擔任米凱爾時期的圣殿騎士團成員之一,也是米凱爾手下最得力的將領。」
原來我們家的祖先居然曾是圣殿的人之一,讓我十分意外。不過想想,也難怪他才能創立紅家,并且被校長立碑在墓園里紀念。如果說他是思圖特斯擔任米凱爾時期的得力手下,那么認識校長也是不意外的事。不過皇帝居然能用「那小子」來稱呼他,皇帝原本的身分看來也絕非普通人能想到的。
「后來他離開圣殿隱居起來,那時,他娶了一名來自闇界的貴族女爵為妻。」
「娶了闇界貴族女性?」我震驚地問。
「就是你們家闇界血統的先祖,是一名聰明貌美的女性,她自己自稱是公主,為了那小子自愿放棄闇界領地和貴族身分來到人界結發為夫妻。」皇帝雙手交疊靠在膝上,不時動了下手指,眼神中露出我不明白的晦暗。「原本我們以為是認同人界想在人界定居的和平派闇族,也就沒說太多。」他繼續說道,聲音下沉:「卻沒想到那女人帶來了闇榕木種在你們本家里,原本只當它是普通的樹栽種,沒有人知道。某天離開你們本家前往教廷的那女人只剩下頭顱回來,憤怒的紅煦亦將她的頭埋入闇榕木前的土壤立碑,卻沒想到一夜之間闇榕木便成長茁壯成一株蓋天大樹、并且生成了樹靈,開始吸收附近的生命力并散發闇界氣息。而遠超普通闇榕木強度的樹靈建構出的通道帶領了闇族爬入人界。」我聽完十分驚訝,說不出話來。
沒想到我在幻境里見到的那棵樹來頭居然不小,而那棵樹的能耐完全超出我的想像!還有,為什么……那個闇界公主去了教廷一趟以后卻只剩一顆頭回來?
「紅煦亦為了壓制住那棵樹,重傷樹靈后在那里設立了強力的結界與封印,并在那邊設立本家,只有具有血源的優秀能力者才能居住在那里。而他自己則隱居在本家最深處與那顆闇榕木共存。」
「你的意思是他一直活著?直到紅家出事時?」我不確定地問道,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但皇帝肯定了我的說法。「可是學校墓園里不是有他的墓碑嗎?還活著為什么要立碑?」我不解的問。
「的確,所有人都以為他在那場戰斗中死了,就連我們也是直到十多年前那件事才知道他還活著……總之,那顆闇榕木就是你們紅家事情發生的原因。」皇帝閉了下雙眼,原本交疊放在膝上的雙手改成抱胸的姿勢,「不知為何被封印數百年來的闇榕木居然封印被解開,還開啟了闇界通道。曾經是女爵領地的闇族蜂擁而上。紅家的人雖然各個都是資深且強大的能力者、但畢竟人數太少,仍是被闇族重創。」聽著皇帝說起這些往事,我幾乎要忘記呼吸。「紅煦亦緊急通知我與思圖特斯趕往協助處理闇族,他自己則透過術法帶著剩馀的闇族返回闇界并從下方徹底封印住那個通道。那時的樹靈也受到重創,估計也不可能再度開啟通道了,不過最近那些闇族蠢蠢欲動,想必是有什么方法可以讓他們使用那通道。」他看了我一眼,不知皇帝是否也知道了洛斯學長之前透過那什么伯爵得到的訊息。
我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原來這就是當初的事情發生經過,也是教廷或任何能力者都不知道的事,而不知為何克拉維斯……或說是皇帝卻一點也不想澄清,又或許他們根本不在意他人怎么看待這個組織。
「順帶告訴你,你是在那個時候受到天族閣下的保護幸免于難,所以阿曼德斯才能在那時發現你并將你帶回克拉維斯保護。」看著什么都不知道,或說是什么都不記得的我,皇帝說道:「這就是全部的事情了。我知道你最近已經受到被展示的未來影響,已經開始往闇族化發展,背叛者們想加速這個過程,但我們仍不知道在什么情況下會促使你轉化,這點就得請你自己多努力了。」
皇帝頓了一下,冷冷地告訴我:「如果事情發展不利,我們會直接處決你,強制與天族閣下做分離。」聽到要殺我,我嚇得說不出話來,「但我們還無法預測后強制分離的結果,要是直接演變成直接轉換就麻煩了,所以暫時我們還不採取行動,直到我們得到足夠的情報為止。」
「所以……如果確定殺了我不會使我直接轉換成闇族,你們就會殺了我?」我很不確定地問道,我聽到我的聲音在顫抖。
皇帝瞥了我一眼,接著說:「當然。」
我已經說不出話來。突然間得知以為是盟友的人居然如此想殺我,雖然明白原因,但我卻無法接受……不,這種事又有誰能接受呢?
大概也沒什么好再說了,皇帝站起來,緩緩往門口走去,代表我們的時間到了,談話也結束了。
他邊走、頭也不回地邊說道:「我不會阻止你將這事告訴拉格爾,只是你自己應該也清楚,那人知道后會做出什么不可預測的事。」他停了下來,微微地側過臉來對我說:「要是他們真對你重要,就別讓我們不得不將他或是那個見習生移除。」語氣中明顯帶有警告。接著他就在秘書的迎接下離開了這里,留下我呆坐在這間華麗的休息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