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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空里的雪,越來越緊,越來越密。
自鳳棲關口吹來的風也愈來愈烈,夾著朔雪怒吼著,似要吞沒一切。
龍御甲從空中緩緩下落,那一身黃金甲在白雪輝映里熠熠生輝,遠遠看去猶如戰神下凡。他手里的那根火紋金槍寒光逼人,槍頭尚自掛著幾滴鮮血,殷紅奪目,在漫天大雪里耀武揚威。
剛剛的戰局中,戰將摧枯拉朽,斗戰無敵,足以在前方吸引注意力。
殺將刁鉆狠辣,殺伐凌厲,時刻在背后突襲。
羈將鞭影密集,絞織天網,以防獵物突破御甲屠龍的合圍。
這九將循序出戰,雖然各司其職,但配合默契,使得攻擊相輔相成,頗為精妙。然而最為兇險致命的,卻是隱將,游離于合圍之外,觀察敵我動向,把握整個戰局,從而尋求一擊必殺之機!
這個隱將,便是龍御甲。
因為游離在外,才不被重視,因為游離在外,才防不勝防,更是因為游離在外,不直接參與戰局,才能實時觀察戰局,從而把握整個戰局,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成為御甲屠龍里最為兇險的存在。
龍御甲緩緩落回鳳棲關前,雖然將蕭唯吾當空刺下,但是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喜色。
他雖生性高傲,但常年磨礪于沙場,使得孤傲的性格之中暗藏著一種從不小看于人的沉穩和老辣,所以上來就是九強聯手的御甲屠龍陣,他要一擊必殺,不給蕭唯吾留有任何喘息的余地。只是剛剛那破空一擊,雖然正中蕭唯吾肩頭,但只是皮肉之傷而已,并未傷及根本。
九位真武境巔峰強者強強聯手,并以御甲屠龍的合圍之力,竟還只是輕搓其鋒!
這個唯吾獨尊侯,究竟強到什么地步?
龍御甲細細地瞇起眼睛,原本輕蔑的目光里漸漸多了些凝重。
這種凝重,不是畏懼,而是認可,就如之前蕭唯吾眼里的凝重一樣,都是對于對方實力的認可。
然后他看著那個重新被合圍的少年武林至尊,緩緩說道:“御甲屠龍之所以叫做御甲屠龍,就是因為當年在東蛟之亂里生屠蛟龍,沒想到如今卻只能輕搓于你,看來你的實力的的確確達到了戰仙的水平,難怪能殺得了鬼奴,難怪府里會傳出黑鷹傳書,要我親自在鳳棲關前獵殺你!”
雍皇二十一年春,東海有蛟龍興風作浪,沿岸海民深受其害。
大乾皇朝舉兵討伐,屢戰無功。
正當無可奈何之際,龍御甲主動請纓,兵出東海,血戰兩日,于東海流波山下生屠蛟龍。他那頂琉璃琥珀束發冠,那枚鎏金嵌寶白玉簪,那件黃金鎖子魚鱗甲,那條金絲獸面獅蠻帶,那雙饕餮紋赤金戰靴,以及那根祥云火紋烏金槍,都是在蛟龍腹中所得。
那一年,龍御甲十六歲,因生屠蛟龍,并以龍血沐浴,名震天下。
由此可見御甲屠龍陣的威力了。
而能創出如此陣法,也足以見得龍御甲的統兵馭陣之道,絕對不負兵杰盛名。
此刻蕭唯吾獨立于御甲屠龍的合圍中心,肩頭的鮮血已經浸透白衣,順著袖口滴落,把腳下那一塊雪地都染紅,他獨站紅雪之上,如墨發絲伴雪飄揚,遠遠看去,頗有一股冷傲凄絕之感。
“戰仙的水平?你不也是嗎,不然這九位凡間至強又怎么會心甘情愿臣服在你麾下?”
蕭唯吾獨站紅雪之上,凜冽的目光環顧九將,最后又落回龍御甲身上。
作為誅天首卷,誅凡訣以速度見長,連西門吹寒都驚為天人的速度,如今卻被游離在外的龍御甲輕易看破,而且還可以趁隙追擊,這種眼力和實力,絕非凡塵武道所能為,必然到了可以戰仙的水平。
“我族有仙,得仙庇佑,能突破武道限制,修成幾卷仙術道法,那也是理所應當。”
“那位口銜龍玉而生的絕世仙杰嗎?”
“自然是他!”
“早晚一天,我會誅了你族那仙,滅了你族所謂的庇護!”
蕭唯吾的神情很認真,說得就像是真的一樣。
龍御甲捧腹笑了起來,似乎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為滑稽的笑談,不禁蔑視地掃了蕭唯吾一眼,冷道:“你真的以為自己可以活著離開鳳棲關嗎?就算我放你離開,憑你這點修為,怕是連仙杰的仙履都摸不到,縱然再讓你苦修三世,只怕也難以望及仙杰項背,就你這等小小的凡間武林至尊,到底憑什么,竟敢妄言誅仙,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蕭唯吾的神情很平靜,沒有反駁什么。
因為龍御甲說的是事實,就像當初在落陽草堂里,那位神秘的黑衣男子所說的那樣。
武之上有仙,仙之上有神,神之上有天。
武林至尊在凡間,或許是至尊神話,但是在仙面前,只能渺小的如同螻蟻。
更何況他要面對的還是那位口銜龍玉而生,號稱是萬年以來最有天賦的絕世仙杰。
但是現在,有人居然要以螻蟻之身去咬死絕世仙杰!
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又是什么?
所以龍御甲會笑,捧腹的笑,輕蔑的笑。
而且不僅他會這么笑,相信這世上就沒有誰在聽到這種想法以后,還能不這么笑。
所以蕭唯吾根本沒有必要去反駁什么。
他只是緩緩抽出梧刀,平舉當胸,異常嚴肅認真的看著龍御甲,冷道:“你擺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