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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雪蓮不艷不妖,純凈的氣息好像可以洗去鉛華,竟讓人有種望蓮息心的感覺!”
“尤其是那雪蓮的姿態,宛若天佛坐蓮,出塵脫俗,莫非是傳說中的佛家凈生蓮!”
“還有那些三寸黃金鯉,不僅逍遙忘我,竟還能幽然閉目,這世上也只有那道海逍遙鯉了吧!”
滿座看客之中有人認出凈生蓮和逍遙鯉,使得滿座嘩然。
傳說中能普度眾生的凈生蓮以及逍遙忘我的黃金鯉,此刻就這樣真實地出現在這瑤天碧水里,是以滿座無不望蓮望魚興嘆,同時個個瞪大了雙翹首以盼,想那佛道兩家的圣物還只是芙蓉出浴的配角,那個絕世魚魁又該擁有怎樣的傾世容顏?
便在這萬眾矚目之下,突然一道芊芊麗影就這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瑤天碧水里!
那麗影頸項白皙,鎖骨纖瘦,寶鬢向上挽就,被殷紅如血的絲帶輕縛著,只余一縷青絲垂在身前,身外纏一條三丈紅綾,半遮半掩,身段玲瓏有韻致,風姿曼妙惹人思,面上遮著一塊紅紗,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兩彎眼眸卻格外明澈,宛若清靈透徹的冰雪。
滿座看客啞然沉寂,沉魚宮的絕世魚魁竟是這樣一個清靈透徹的女子!
唯獨龍乘風面不改色,猶自掛著幽然淺笑,看著滿座看客的舉止神情,滿意的點了點頭。
那魚魁身纏紅綾在瑤天碧水里舞游,舞姿綽約,竟讓錦鯉開目,凈蓮低頭,滿座看客無不癡迷,而瑤天碧水倒映夜空,她在瑤天碧水里就仿佛置身于星空之中,青絲浮動,紅綾飄揚,倏爾弄月,倏爾摘星,九條逍遙鯉跟在紅綾尾端醉游,十株凈生蓮在水面嬌羞,畫面美到窒息。
然而天下至美,不過剎那芳華。
剎那之后,那魚魁便開始從瑤天碧水里沖出水面,這一瞬間,那十株佛家凈生蓮竟然齊齊枯萎凋落,就連那九條道家逍遙鯉也齊齊閉目氣絕,如若從此不見卿,寧愿花凋魚沉,星散月落!
滿座屏息凝神,想來芙蓉出浴不過一舞,熟料竟還有如此凄美的畫面。
然而就在魚魁破水而出的瞬間,一個頂戴竹笠的黑袍男子凌空飛來,把那破水而出的魚魁抱在懷里,然后輕飄飄的落在沉魚臺上,竹笠下是一張凜冽逼人的臉,深邃的眼神與那魚魁深情相望。
“對不起雨芙,我回來晚了!”
蕭唯吾摟緊懷里的香肩,輕聲安慰,那個魚魁原來喚做雨芙。
蕭雨芙眼波流轉,微微抬頭看了看,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這張臉在別人眼里或許很冷峻,但是在她眼里,看到的分明是溫柔,如春風拂骨,酥酥的溫柔。雖然這張臉較之往昔已然大大改變,但僅僅一眼,她便認出了他。
然后,她頃刻之間淚流兩行:“妾本情深,怎奈何梧桐已死!”
她在他懷里梨花帶雨,雖然只言片語,但卻訴盡兩年的凄苦衷腸。
蕭唯吾沒有說話,這種時候只有把懷里的人兒摟的更緊,然后相擁走下沉魚臺。
“你就這么走了?”
龍乘風仍自背手而立,只不過嘴角再也沒有之前的那種幽然淺笑,取而代之的則是深深的怒意,芙蓉出浴貴在出浴,因為出浴瞬間紅綾貼身,曼妙身軀若隱若現,必然是無盡好風光。
然而此刻,芙蓉出浴卻被那個頂戴竹笠的家伙收進了懷里!
非但如此,那個頂戴竹笠家伙竟還在沉魚臺上視他如無物,與他覬覦已久卻不曾染指的絕世魚魁眉目傳情,這對于身為鎮國府文杰的龍乘風來講,無疑是種羞辱。
“她可是我沉魚宮里的絕世魚魁,你算什么東西,就這么帶她走了?”
“嗯嗯,是不能就這么走了!”
蕭唯吾緩緩回過身來,深邃的眼神冷冷盯著那個寬袖雪袍的俏公子,冷峻的臉上漸漸起了殺機。
絕世魚魁這四個字在蕭唯吾聽來非常刺耳,他不知道在自己黯然隱退以后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竟讓蕭雨芙成為了沉魚宮這種煙花酒地里的絕世魚魁,但他知道,蕭雨芙定是受了不少委屈,吃了不少苦。
“想跟我動手嗎?”
龍乘風不屑一顧,以他天武境的武學修為,以及異常顯赫的家世,絕對可以在這個天下橫著走。
所以他的姿態高高在上,似乎是對面的那頂泛黃的竹笠,以及那件已經有些泛白的襤褸黑衣根本不夠資格讓他正眼相看,以致于他的眼睛細細地斜著,高高在上的姿態就仿佛是在面對著一個卑賤的螻蟻。
蕭唯吾卻并不以為意,經歷過生死的無常變化,他的心境早就堅韌如鐵。
“我沒想和你動手,我只是想打死你而已。”
蕭唯吾一臉無辜地看著龍乘風,話音平平淡淡,但卻透著格外凜冽的殺意!
驀然間踏出一步,只此一步,卻仿佛踏過了山河萬里,帶有無盡的浩然威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龍乘風眼前,然后伸手拿住了龍乘風的咽喉將他凌空舉起再砸下,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簡單粗暴,氣大力沉,沒有絲毫的花哨動作,只聞得一聲沉悶聲響,沉魚臺上便被砸出了一個深坑出來。
龍乘風仰面躺在深坑里,全身筋骨寸斷,到死都還是那副不屑一顧的神情,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滿座看客駭然沉寂,以龍乘風天武境的修為竟然彈指間被擊殺,天下何時出現了這等人物!
更不可思議的是,此人竟然無懼鎮國府龍族的威勢,這是在對鎮國府龍族的挑釁嗎?
“你變得殺伐果斷了!”西門吹寒不知何時也落到了沉魚臺上,“當年你十二歲后挑戰天下武者,雖然百戰不殆,但卻從未傷人性命,可如今出手就是浩然正氣訣……你這兩年,到底經歷了什么?”
蕭唯吾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笑了笑,云淡風輕。
“既然那只鬼藏在鎮國府的影子里無跡可尋,那就讓他主動來找我!”
此刻泛黃竹笠下的那張臉突然變得很邪魅,西門吹寒怔怔的看著,那張曾經最為熟悉的臉龐此刻居然讓他感到無比的陌生,他生硬的笑了笑,沒有再說什么,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靜靜的目送他們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