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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后,谷米村,
幾個嬸子俱是坐在村口,聊著家常,就見一道人影拄著拐杖,一步步的挪著步子,經過村口時,有人瞧見了她,便是開口道;“喲,這不是栓子娘嗎,這一大早的,是打哪來啊,”
俞氏聞所未聞,只沖著出聲的女子瞪了一眼,她形容憔悴,面色蠟黃,拄著拐杖的手更是瘦骨嶙峋,不成樣子,
見這幾人都在瞧自己笑話,俞氏往地上“啐”了一口,吐出了一口濃痰,一瘸一拐的往家里走去,
“這老婆子,如今也算是報應,當年香秀在她手里時,可被她欺負的多慘吶,”看著俞氏走遠,張家大娘便是開了口,數落道,
“所以說,這人在做,天在看,那俞氏對香秀壞,也就罷了,畢竟不是她生的,可當年陳老漢病成那樣,她硬生生的是攥著錢,連一個子兒也舍不得拿出來,這下倒好,她自己如今摔斷了腿,又是請大夫,又是吃藥的,她咋不說要把銀子省下來給栓子娶媳婦了,”
“嘖嘖,你們說,這香秀離開咱谷米村也快兩年了,這么久的日子,她到底是去了哪,”
郭家大嫂的話音剛落,其余幾個婦人也都是閉上了嘴巴,眾人面面相覷,就聽一人嘆道;”這若說起香秀,她也的的確確是個苦命人,原先在娘家受盡苦頭,本想著跟了那邵元毅,往后的日子也能好過點,可誰能知道那邵元毅會惹上那些人命,想想都可怕,
“可不是,跟著那樣的人,還不是舔刀口的過日子,香秀嬌嬌弱弱的,哪里能受得了,”
幾個婦人嘰嘰喳喳,正說的熱鬧,未幾,就見一輛馬車緩緩駛了過來,在谷米村,馬車可算是稀罕物,眾人當下瞧見了,頓時是駭住了,眼珠子都快要瞪了下來,就見那馬車在村口停下,從里面當先下來一個高大挺拔的男子,隨后,男子伸出胳膊,從車里又是抱下了一個嬌美溫婉的小媳婦,那小媳婦懷里,還抱著個熟睡的嬰孩,
“喲,這不是邵家大郎和香秀嘛,你們咋回來的,”眾人瞧見,頓時愕然開口,幾個街坊有心想上前和香秀一敘,可想起當年邵元毅殺死的那些黑衣人,卻又不敢,雖說當年的事讓官府草草結案,只說那些黑衣人是山間歹人,邵元毅是正當防護,可如今驟然瞧見了他,村民們還是驚懼不已,
邵元毅與香秀瞧著村民們膽戰心驚的樣子,便也沒和村人有太多接觸,他們尋到了自己先前的家,由著車夫與仆人將房屋打掃了一番,一家三口將就著住了一夜,俞氏聽到消息,自己不敢前來,便是遣了栓子來尋了香秀,
姐弟許久未見,瞧著如今已經長大了的弟弟,香秀心里微酸,只從包袱里取出了一些銀子,讓他帶了回去,
邵元毅瞧著,眼底便是浮起一絲無奈之色,待栓子走后,邵元毅攬過妻兒的身子,因著旅途勞頓,未過多久,一家三口俱是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谷米村的村民還不曾從睡夢中醒來,邵元毅已是帶了香秀上山,為香秀父母掃墓,
陳老漢在臨終時,曾托付了本家兄弟,要將自己與香秀娘親葬在一處,任憑俞氏哭鬧,陳氏的本家親戚也還是依著陳老漢的遺愿,將他與香秀母親一道葬在了西山,
香秀跪在父母墳前,心中自是酸楚難過,邵元毅握了握她的手,與她一道在墳前磕了三個響頭,
之后,兩人又是去了邵老漢的墳前,擺上了供果,糕餅,點燃了香燭,燒起了冥幣,
香秀眼圈微紅,對著丈夫開口;“夫君,咱們接下來,要去哪,”
“去北胡,”邵元毅言簡意賅,
“北胡,”香秀有些愕然,
“不錯,咱們去北胡,過著騎馬放牧,逍遙自在的日子,等安兒長大,他也一定會喜歡那里,”
“夫君小時候,不是被送去北胡做人質的嗎,怎么還想去,”香秀不解,
邵元毅一笑,“正是因為之前去過,才會一直記在心里,香秀,北胡草原遼闊,有這世間最美的景色,”
香秀見丈夫的眼睛黑亮,透著憧憬,只讓她對北胡也是心生向往,她點了點頭,輕聲道:“夫君說去北胡,那咱們就去北胡,不論夫君去哪,我和安兒也都跟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