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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秀身子一顫,失聲道;“怎么會呢,做爹爹的,怎么會殺自己的孩子?”
邵元毅不再說話了,只淡淡一笑,眉宇間,是香秀看不懂的苦澀與蒼涼。
夜深了。
香秀一如新婚之夜般,蜷在邵元毅的懷里,睡得正香。
驀然,邵元毅睜開了眼睛。
“篤,篤,篤”有敲門聲自院外傳來,邵元毅眉峰微皺,只不知這深更半夜的,有誰會來。
邵元毅低下眸,就見香秀仍是沉沉睡著,他收回了自己的胳膊,給她掖好了被子,打算下床。
豈料香秀睡眠一直輕淺,男人稍一動彈,她已是睜開了惺忪了睡眸,軟軟的喊了一聲;“夫君?”
“你先睡著,我出去看看。”邵元毅披上了衣裳,對著香秀吩咐了一句,便是大步走出了屋子。
邵元毅打開院門,就見外面站著的不是旁人,正是香秀的爹爹,因著天冷,陳老漢抱著身子,凍得瑟瑟發(fā)抖,剛瞧見邵元毅,陳老漢便是開了腔,抖抖索索的吐出了一句話來;“我來看看秀丫頭。”
邵元毅從心底是看不起陳老漢的,先不說香秀之前遭的那些罪,就說眼下若真要看女兒,為何青天白日的不來,卻撿著半夜三更來,說起來,也還是怕被俞氏知曉。
“香秀已經(jīng)睡了,有什么事,你明天再來吧。”邵元毅聲音清冷,一語言畢,便要關(guān)門。
“夫君,你別關(guān)門。”
香秀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原來,她也是起來了。
邵元毅回過頭,就見香秀身上披著夾襖,哆哆嗦嗦的走到了自己身旁,對著陳老漢道;“爹爹,你怎么來了?”
陳老漢看見女兒,張了張嘴,卻什么也說不出口,邵元毅護(hù)住了香秀的身子,將陳老漢讓進(jìn)了屋,自己則是去了里屋,將堂屋讓給了這一對父女。
“爹爹,這么晚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香秀瞧著父親佝僂著身子,一張皺紋密布的臉龐被凍得發(fā)白,縱然他從沒有回護(hù)過自己,可到底是自己的父親,只讓她此時看著,心里也是難受。
陳老漢抬起頭,就著燭光,就見女兒那半張臉蛋上落著五個手指印,正是胡屠夫的那一巴掌留下的印記。
胡屠夫來邵家大鬧的事,他早已知曉,當(dāng)時就想來邵家看看,可顧忌著俞氏,到底是沒敢過來,只能等夜深人靜,俞氏睡著后,才敢大著膽子,來看女兒一眼。
瞧著女兒臉龐上的傷,陳老漢悲從中來,只顫著手想去摸一摸香秀的臉,不等他碰到女兒的肌膚,那只手卻還是訕訕的落了下去。
“爹爹?”香秀輕聲喊他。
陳老漢抹了把臉,從懷里偷偷摸摸的掏出了兩串銅錢,一把塞到了女兒手里;“秀丫頭,這錢你拿著,留自個花,若缺個啥,給自己添點,甭讓你娘和姑爺知道,啊?”
香秀看著那兩串銅錢,心里有些發(fā)懵,她曉得,俞氏對爹爹看管的極嚴(yán),家里的銀錢也都在俞氏手里,平日里就連爹爹抽點旱煙,俞氏都要罵的,這兩串銅錢雖然不多,可香秀知道,這些錢,也都是爹爹好容易才攢下的。
瞧著父親蒼老的容顏,香秀心里一酸,只想將銅錢給父親塞回去,“爹,夫君對我很好,我花不著銀子,您拿回去,留自個抽煙吧。”
“你嫁人,爹啥都沒給你準(zhǔn)備。”陳老漢紅著眼,將銅錢不由分說的塞了回去,他的嗓音沙啞,哽咽著說了句;“秀丫頭,是爹對不住你。”
陳老漢話音剛落,香秀的眼淚立馬掉下來了。
“甭哭,爹能看出來,姑爺也是個能耐人,跟著他,你吃不了苦,往后,你好好兒跟姑爺過日子,爹也能放心了。”陳老漢拍了拍女兒的手,也不敢多待,匆匆和女兒說了兩句,老漢便是摸黑離開了邵家,蜷縮著身子,向著自家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