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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氏雙眼放光,顯是被那二十兩銀子給震住了,喜不自禁的嚷道;“還別說,平日里真瞧不出,那臭丫頭還挺會勾人的。”說完,俞氏心思一轉,卻又皺起了眉頭,“只不過那胡屠夫也不是個好惹的,這再過三天,臭丫頭就要嫁過去了,到時候他要是來找我要人,那可咋整?”
“我說栓兒他娘,那胡屠夫雖不是個好惹的,可那邵家大郎瞧起來也不是個軟柿子,你瞧他那身板,怕是十個胡屠夫也不是他的對手,有這么個姑爺在,你還怕啥?”
“也是。”俞氏思索片刻,拍了拍大腿,“老娘養了臭丫頭這些年,換個二十兩銀子也不虧,那啥,你回頭和那邵元毅說,他要真愿意出二十兩銀子,老娘保準兒把臭丫頭給他。”
孟氏一聽這話,頓時眉開眼笑,從袖子里取出一包銀子,“你瞧瞧,邵家大郎可是個有誠意的,銀子已經讓我帶來了。”俞氏瞧著那白花花的銀子,只歡喜的指尖都有些輕顫,孟氏見狀趁熱打鐵,繼續道;“你也曉得,邵家大郎不是咱本地人,邵老漢也不在了,他這家里也沒個主事的,按他的意思,那些老禮兒能省也就省了,他明日里會把新娘子的新衣裳送來,干脆后天,就讓香秀過門。”
有銀子在,俞氏哪會不答應,只連連說好,當即就和孟氏將婚事定了下來。
夜色漸漸深了。
香秀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她的被褥極薄,只凍得蜷縮在一處,猶如一只瘦弱的小貓兒。
猶記得昨夜里孟氏離開后,俞氏將邵元毅來提親的事兒告訴自己時,她是驚駭的,怎么也不敢相信邵元毅要迎娶自己,可當她看著那些邵元毅遣人送來的新衣裳,才真真切切的曉得,明天,她就要跟著他走了。
想起邵元毅,香秀不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那日在西山,她也不知是哪來的勇氣,去求他買了自己,當時的他不發一言,香秀只以為他是不愿的,想來也是,她明明已經許給了胡屠夫,邵元毅又何必要來蹚這一場渾水?
香秀也知道,若說胡屠夫是惡名在外,那邵元毅就可謂是“怪名遠播”,有人說,從邵家門口經過,時常會聽得里面傳來些舞槍弄棒的聲音,還有人說,就連這寒冬臘月的天,邵元毅每日里還是要去河里洗澡的,那河水冰涼刺骨,旁人連沾都不敢沾,他卻要洗澡,一般人誰有這樣旺的火氣?
更不消說他平日里也是十分冷峻的樣子,在谷米村住了這樣久,就沒看他和誰家有過來往,這樣獨來獨往的一個人,如今突然要娶妻,難不成,真的是因為自己的那幾句話,讓他動了惻隱之心嗎?
香秀胡思亂想著,不知過去了多久,困意襲來,才慢慢睡去。
天剛亮,孟嬤嬤就來了,幫著香秀換上了新衣,又為她綰了個發髻,因著婚事從簡,也沒給新娘蓋紅蓋頭,俞氏也樂的省事,免得多多少少的還要置辦些嫁妝。
香秀將自己的衣裳收拾了一個小布包,她的衣裳本來就少,那小布包只顯得寒酸可憐,俞氏會算計,連掛鞭炮也沒有放,就打發香秀跟著孟氏出了家門。
村人瞧著,不免指指點點,在背地里說三道四,說的最多的也無不過是等明兒胡屠夫知曉俞氏將香秀嫁給邵元毅后,定是要來鬧上一場的,眾人嘰嘰喳喳,俱是等著看好戲。
畢竟是新嫁娘,香秀一路都是低著腦袋,直到媒婆帶著她走到了邵家,香秀才算是回過了神,曉得自己眼下的的確確是嫁給了邵元毅,成了他的人了。
邵家也是十分冷清,除了邵元毅外,連個看熱鬧的人也沒有。
孟氏拿了邵元毅不少好處,只笑的喜慶,將香秀推進了屋,說了幾句道喜話,才笑瞇瞇的離開了邵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