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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子這么一說,我覺得有道理,放心了不少,準(zhǔn)備到小吃攤上買點(diǎn)小吃墊墊肚子。這時,我聽到一聲巨大的摩托車引擎的嘶吼聲,整條街的人群一陣哄亂。我和順子急忙望去,一個穿著黑色背心,肩上搭一棕色夾克外套的青年,卷著褲腿,腳上夾著褪色的人字拖,開著一輛山地摩托車,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朝我們駛來。有幾次因?yàn)閯x車太急,差點(diǎn)摔倒,他便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猛力擰下油門,摩托車引擎“嗡”地一聲巨響,差點(diǎn)跳起來。
就在我感覺他摩托車發(fā)動機(jī)都快爆炸的時候,他終于到了我們跟前。離得近了,我看到青年像是剛從工地里出來,肩上搭的夾克都已張皮,背心在肚子處還破一洞。他停下摩托車,熄火時還不忘罵一句:“呸,他娘—的,一群不長眼的東西。”
罵完看到我和順子,突然間大嘴一咧,變臉之快,讓人咋舌。他上前拍順子一巴掌,扯著嗓門說:“你他娘就是順子吧,我曹,你從煤堆里爬出來的,比我還黑。”順子極不自然地笑笑,還沒開口,那家伙接著說道,“還沒吃飯吧,走走走,上車,我先帶你吃飯去。”
順子終于緩過一口氣來,說:“你就是惹禍傷腎?”
青年揉了揉像是三天沒洗的亂糟糟的頭發(fā),大聲說道:“我曹,你他娘居然不知道我名字,我叫楊尚慎,道上的兄弟管我叫腎哥。”
我忍不住插嘴說:“腎哥真不愧是道上混的,光你這身打扮就夠標(biāo)新立異的。”
腎哥看我一眼,順子急忙說:“這是我兄弟,我們一起的。”
腎哥咧嘴一笑:“哈哈,順子的兄弟就是我兄弟,道上混講的就是一個字,人脈和義氣。”他拍拍我肩膀,說,“你他娘就比順子白多了,還比他有學(xué)問,剛那成語標(biāo)什么來著。”
我說:“標(biāo)新立異,說腎哥你這打扮就是業(yè)內(nèi)標(biāo)桿的意思。”
腎哥道:“我沒文化,跟我打交道別他娘拿你讀書人那一套,你直接說標(biāo)桿就明白多了。不是我吹牛,以前道上那些小弟,哪一個不得向我看齊,說我是標(biāo)桿一點(diǎn)都沒錯。”
說完,腎哥大步跨上摩托車,說:“走,上車。”
我給順子使個眼色,示意他快點(diǎn)交易,完事盡快走人。順子有些難為情地走到摩托車前說:“那啥,腎哥,咱還是先交易。”
腎哥又從摩托車上跨下來,說:“你皇上不急太監(jiān)急個什么?我把你當(dāng)兄弟才要請你吃飯,不是我跟你吹牛,你去道上打聽打聽,我腎哥對兄弟什么樣?說出去的話那就是拉出去的屎,從來沒有吃回去的道理。”
順子連忙解釋說:“我知道腎哥你絕不是那種食言而肥的人。”我乍聽順子“食言而肥”四字成語說出口,驚出一身冷汗,心想若非腎哥聽不懂成語,估計就要立馬翻臉拎刀。我用手頂一下順子,他尚自未覺得有什么不對,接著說道,“我們第一次見面,哪能讓你破費(fèi)?”
腎哥絲毫不領(lǐng)情,吹鼻子瞪眼道:“你他娘不是怕我沒錢吧,不就八百塊錢,不是我吹牛,我腎哥豈是拿不出錢的人,我隨便請人吃頓飯都不止八百。”
腎哥越說越激動,用力扯了扯背心,說,“你瞧瞧咱身上這衣……”腎哥忽然感覺不對,四下看一圈,把摩托車拍得“啪啪”直響,“你瞧瞧我這車,亞翔,摩托跑車,排量,30千瓦的大功率,跑起來跟飛似的,這還值不了八百?”
我和順子急忙點(diǎn)頭,說:“值八百,值八百。”
腎哥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說:“只值八百?”
我和順子又急忙搖頭,說:“不值,不值。”
腎哥郁悶地掏出一盒煙,給我們一人遞一支,自己抽出一支點(diǎn)著,深抽一口說:“我腎哥請客吃飯,還他娘從來沒有人不給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