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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后,我推著輪椅回到面館,讓包子坐到上面。包子拍了拍輪椅,傷感地道:“我的寶馬就這么犧牲了?”
我安慰他道:“不要傷心,它沒有犧牲,只是變了個形狀。說不定哪天它又變回來呢。”
接下來的幾天包子又陷入了沉默,每天都皺著腦袋似乎在想什么問題。我跟他說話,也是愛理不理的。終于有一天這貨貌似真的是憋不住了,突然問了我一句:“捕頭,你有沒有聽說過青龍?”
“青龍?”
“對。那天我好像聽那禿驢說了‘青龍’兩個字。我總感覺不對勁啊。”
“那貨叫青龍嗎?”
“不知道。”
“你想多了。”
天一直都沒有晴,雪停停下下,卻沒有停下的意思。我這一路走的并不輕松。起初,我還會關心一下包子腳怎么樣了。后來雪越下越深,我推著這個輪椅也是越來越重。漸漸地,哥罷工的沖動也越來越強了。
這一天,我累的實在不行了。我一看包子坐在輪椅上面,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貌似一點沒有感覺到我氣喘如牛的辛苦。
我說:“包子,你的腳好了沒?能下來走路了嗎?”
包子說:“沒,還站不起來。”
“包子,你腳雖然崴了,可你還有手啊。”我耐心地說:“你看啊!包子,看到前面那棵樹了嗎?對對對,就是那個房子前面的那棵樹。你用手慢慢地推著車到那棵樹下等我。我去給你買吃的。聽話,啊?對對,就是這樣推,用點力!好,慢點啊。”
包子用力的扳著車輪子走了一段,兩個胳膊酸的像被醋泡了一樣。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我已經不知所蹤。包子無奈罵了一句,忿忿地繼續推著車繼續往前走去。
包子吃力地走到那棵光禿禿的大桐樹下面時,突然聽到一陣歌聲。包子順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看到一個女孩在一邊堆著雪人一邊唱著歌。由于她是在房子的這一邊,所以剛才過來的時候一直沒有發現。這是一個多么玲瓏剔透的女孩啊!她穿著一件鮮艷的紅色的棉襖,拿著一個小鏟子在雪地里蹦蹦跳跳地四處收集雪,身后的馬尾辮也跟著她的腳步在她肩上蹦蹦跳跳,就像在為她的歌聲默契地打著節拍一樣。她的歌聲在這蒼茫的天地間顯得那么的縹緲空靈,而她本人也像是這白茫茫的雪原上一只無憂無慮的精靈一樣,讓這片原本死寂沉沉的天地瞬間變得靈動而富有生機。包子頓時忘掉了寒冷忘掉了幾天來的陰霾,仿佛無意間突然闖入一片童話故事里的天地。他忘掉了一切忽視了一切,就這么癡癡地看著,癡癡地聽著,聽著。
那一年,大雪天
你跟我說再見
我聽不到,聽不到
它輕輕消失在北風中
北風中雪花在飄
那一年,大雪天
你讓我別流淚
我忍不住,忍不住
它悄悄滴落在雪花里
大雪天北風在吹
……
包子坐在大桐樹下一動不動,就這樣靜靜地聽著。他聽到大桐樹光禿禿的樹枝上發出細細碎碎的花開的聲音。那一簇簇一叢叢的紫色的瀑布般的花朵,在悄悄的哭泣過后,慢慢的枯萎,凋落,就像下了一場漫天紫色的大雪一樣。在這場大雪里,他想到了很多,很多的記憶和過去,很多的人物和故事,很多的笑容和淚水,很多的歡樂和悲傷……不知不覺間,他感覺自己在這一瞬間經歷了幾十年的滄海桑田一般。包子仰起頭看著天空,嘴里呢呢喃喃,仿佛是熟睡時囈語一樣,輕輕一嘆:“小跳如冬雪,淺笑碎流年。秋瞳剪離夢,春歸燕知還。”
“你叫我?”包子的一聲嘆息驚擾了女孩。她轉過身來一臉驚訝地看著包子問道。
“啊?我叫你了?”包子也是突然間從怔怔地出神中醒來。他看著這個精靈一樣的女孩,想,她怎么連驚訝起來都這么精致?
“嗯。是啊!我就是小跳。”女孩用力地點一下腦袋。她肩上的馬尾辮也跟著歡快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