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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的另一邊,他想下床,兩只手沒撐住,撲通摔了下去。許默撐著兩只胳膊,艱難地試圖爬起來。
“許默!”沈凌風豁然起身,慌了神,繞道床尾將他抱起來:“你做什么?”
“我想回酒店。”許默瞄了他一眼,把眼睛低下去,遲疑不安:“我之前也不是特想來你這兒住,就是想氣氣你。算了,我想通了,對不起。”
沈凌風沉默地,看著他。
許默目光躲閃,推搡他:“放我下去吧,你別抱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自己能過去。手機在客廳,我去給德川打電話。”
“他來接我。”許默垂著眼簾,猶豫半晌,還是嘆口氣道歉:“對不起,打擾了。”
不喜歡就不喜歡吧,討厭什么的,也隨他去。許默玩累了,倒騰來倒騰去,他依舊兩手空空,就像耗盡八年之久,也無法忘記當初被許云澤那樣背叛。
其實沈凌風這樣也挺好的,至少從來沒有騙過他。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涇渭分明,好過渣男腳踏兩條船。
這么一想,沈醫生真是正直啊。
許默悻悻地,撇了下嘴角。
沈凌風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依許默所言,動作輕柔地將他放回鋪了毛氈的地板上。
許默撐著兩條胳膊,拖著身子往外挪。
沈凌風心里說不清楚的難受,就像那天在醫院里,看著許默用兩只手臂下樓梯,明明告訴自己都是許默自找的,卻仍然,止不住難受。
于是上前想將他抱起來。許默卻拒絕了。所以沈凌風也拒絕了他的便當。
“因為擔心你。”沈凌風驀然開口:“怕你出事。”
許默頓住了,手臂與地氈的硬毛摩擦,很疼。
沈凌風蹲下身,將他翻個面,然后熟練地抱起來,有些羞于啟齒:“我在飛機上碰見老同學,你可能沒印象,王為立他學生,叫鄭明凱。以前提醒你,小心你哥。老鄭跟我說了你小時候的事。我怕你哥對你不好,所以下飛機就買票回國。”
許默微蹙眉:“我記得他…鄭明凱。”他笑起來,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他畢業那年找工作,想去四院跟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那教授輕易不收徒,我幫他遞的介紹信。”
沈凌風也跟著他笑:“是么。難怪,同屆畢業生,屬他一出來混得最好。”
但是鄭明凱永遠不會知道,誰在最需要的時候幫了他。因為許默不會說,他沒有讓別人對他感激涕零的愛好。
許默笑著,笑容僵滯在臉上,驀地換了嚴肅的神情,警告他:“我和許云澤之間的事,你別管,也不準插手,你不要招惹他。”
沈凌風挑了下眉毛,沒說什么,轉身將許默抱回床里,依舊塞進被窩,垂頭安撫:“許默,留下來,把腿治好,成嗎?”
許默鉆進柔軟被窩里,被子蒙住嘴鼻,只露出一雙眼睛,直直盯著虛空中某個點。
“你同情我?”許默木然發問。
“不是。”沈凌風答。
許默閉上眼睛,沈凌風伸手為他掖被角。
許默忽然抓住他手腕,閉著眼,小心翼翼地開口:“但是我留在這里,蔣銘軒知道了怎么辦,蔣傻子肯定不舒坦,還是算了吧。我這兩條腿,我自己心里清楚,站不起來的。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沈凌風也不知該說些什么,他就希望許默趕緊把病治好,思來想去,用什么理由管許默?只有一個。
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