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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夢見了女人,溫柔地將他攏進(jìn)懷里。
許默瞪大眼睛,試圖將她看清,眼前卻只有血。
大團大團血花在慘白帷幕上濺開,黑色煙霧騰空而起,將他帶回那天下午,炎熱潮濕,他的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手心全是汗。
汗水沿著眼睫滴落,酒氣微醺。
他喝了一點古巴老頭調(diào)制的朗姆,但他很清醒,清醒地憤怒。大貨車橫地里沖出來,那時許默在想,邁阿密的海灣這么多游客,一輛大貨車橫沖直撞,太危險了。
直到女人尖叫:“許默,小心——”
許默猝然瞪大眼睛,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他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整個人仿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
天色已晚,黑暗中,一雙眼睛幽幽地打量他。
“醒了?”低沉的嗓音問,似乎能感覺到聲音與胸腔共鳴,輕微震動。
空氣的味道變了,不是酒店常用的香水。
他不在酒店里!許默驚醒,扭頭望去。
許云澤上前,窗外照射進(jìn)來的月光恰好落在他身上,照亮了許云澤半張臉,忽明忽暗。那雙眼就像野獸盯住了獵物,隨時能撲上來將他大卸八塊。
對許云澤的恐懼幾乎是刻入骨髓的本能,許默臉色大變,掙扎起身。
許云澤坐到床邊,許默兩手后撐,拼命后退,拉大他和許云澤之間的距離。
許云澤面色微變,透出些許不滿,他伸手:“許默。”
許默渾身一震,僵住了,愣在原地,不敢動彈。
“過來。”許云澤低聲命令。
許默張了張嘴,鼓起勇氣:“不。”
許云澤淡淡地掃他一眼,那一眼,讓許默毛骨悚然,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八年前,許云澤也用這樣的眼神看他,風(fēng)平浪靜的海面之下,是滔天巨浪。
“這幾年,我很少管你。”許云澤站起身,步至櫥柜前,拉開抽屜。
許默想找地方將自己塞進(jìn)去,躲起來,可這里,是許云澤的房間,每一處,都彌漫著令他恐懼的氣息。
無論是冰涼稀薄的空氣,還是空氣中漂浮著淡雅的男香,都讓他窒息。
許云澤取出一只玻璃瓶,瓶里是圓片狀藥物。
許云澤轉(zhuǎn)身,借著月光,許默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他手里拿的東西。
“……不。”許默后退,難不成是報應(yīng)?報復(fù)他用下作手段對付沈凌風(fēng)?
他知道那東西是什么,八年前,他差點為這玩意兒,失去一切!
許云澤輕輕搖晃玻璃瓶,雙腿修長,腿肌繃緊,邁步至許默身邊,掐起他下頜:“抗拒哥哥,能讓你得到什么好處?”
許默哆嗦起來,雙頰不正常的潮紅,他還在發(fā)燒,極度的恐懼和緊張以及持續(xù)的低燒,令他變得難以思考,連呼吸都很艱難。
許云澤逼近他,許默咬緊牙關(guān)。
半晌,他畏懼地低下頭,語氣里帶上做小伏低的懇求,“哥哥…”許默哀求:“我已經(jīng)…不會再和你爭了,連父親…父親都說過,他只有你一個兒子。”
八年前,他徹底失去許家繼承人的資格,在許云澤面前,十六歲的許默一敗涂地。
滿腔少年熱血,被冰封雪灌,時隔多年,只在他心里留下殘缺和恐懼的影子。
許云澤,從來不是他能對付的人。
十六歲時,妄想和許云澤一較長短的自己,荒唐可笑。
許云澤松開他,放下玻璃瓶,摸了摸他的腦袋,語氣溫柔如初:“哥哥知道。”
應(yīng)該不會喂藥了,許默如釋重負(fù),閉上眼睛。
許云澤驀地收緊虎口,掐住他脆弱喉頭,許默牙齒打顫,周身每一寸皮肉因恐懼繃緊,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