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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馨婂癱坐在沙發上。
韓藤站在樓下,心口痛得難受。良久,他轉身,王馨婂應該不知道那對母子的身份,她們5天后就飛回澳洲了,他頭一回想向上蒼祈禱——不要讓她們再相遇了!
23點15分,韓藤坐上飛機,他的心里隱隱不安!他必須盡快回來!
第二天,鐘元元手里拿著一個長長的紙盒抵達辦公室,她站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貼在干凈的墻上。貼完后,她看了看辦公室很滿意,墻上有點東西才充滿生活氣息。
她又想起韓藤昨晚出差了,周五新人來面試,周四的今天她沒什么特別安排。
鐘元元又打開丁洛起發她郵箱的關于弟弟在美國的情報。然而,無論她看幾次都看不出任何線索。她取出三黑粉,一邊吃一邊思考。鐘元元一直習慣吃三黑粉時陷入思考。
這時,丁洛起領著一個穿著快遞服的中年老人敲了敲鐘元元的辦公室門。
鐘元元把三黑粉放一邊,朝兩人點了點頭。
中年男人推著三個大箱子,丁洛起說:“鐘永騰在美國的書籍衣服等一切物品郵過來了?!?
鐘元元喜出望外,說:“這么快!”
丁洛起說:“加急處理了?!?
鐘元元感激地看向丁洛起,迅速上前探下身查看,但當她一走近三只箱子,又站起身問:“這是我弟所有的行李嗎?不應該這么少啊!他在美國呆了那么久。是還有一部分沒到嗎?還是扔掉了?”
丁洛起回答:“他住在宿舍里,所以行李儲存空間應該都是有限的。我聯系了在美中國流通業務員,他沒扔掉任何東西,都打包了?!?
鐘元元恍然大悟道:“對,他后來一直住在宿舍里,宿舍空間有限,他一個男孩子行李確實也不會很多?!?
丁洛起問:“那你要在這里查看還是我讓他再送回家?”
鐘元元說:“就在這吧,我今天剛好有空?!辩娫廊绻窃诩依锓吹艿艿奈锲返脑?,她保不準又是大哭一場,但在公司里,她有無形的使命感告訴自己要有領導的模樣,不準長時間陷在傷心里不可自拔。
丁洛起示意快遞員把三大箱行李推到書架會客茶桌旁,快遞員離開。
丁洛起抬頭看到貼在墻上的字帖,他走過去看了看說:“這是王羲之的《蘭亭集序》?!?
鐘元元笑著說:“是啊,”昨天看范楚璇遺留沒看完的小說時,鐘元元還想起范楚璇另一張桌上剛臨摹好的《蘭亭集序》,她于是把媽媽親手寫得帖子塑封后貼在墻上了。
丁洛起笑著說:“寫得真好,這是夫人的字跡。”
鐘元元一怔,深深地看向丁洛起,而后點了點頭。
丁洛起再看了一會兒離開。
鐘元元的視線從《蘭亭集序》上看了一眼落回到鐘永騰的行李箱上。
鐘元元迫不及待地去拆第一只箱子,那里都是鐘永騰的衣服。鐘元元摸著一件件運動服,心里難受,她把衣服緊緊摟在懷里,像是弟弟還在她身邊。
鐘元元哽咽地把衣服都塞好,又拆開第二只箱子,那里都是各種生活用品擺飾品沒吃完的零食等等。鐘元元看向一包包的奧利奧,士力架,炫邁口香糖,百草味等零食,回憶起兩人小時候常有的零食審判場面——
“鐘永騰!你怎么又偷吃我的奧利奧了呀!”
“我看你吃了一半以為你不要吃了嘛,光盤行動,杜絕浪費,人人有責!奧利給!哎,怪不得《奇葩說》的馬東老師說被誤解是表達者的宿命啊,姐,你不要一直這樣誤解我嘛~~”
“扎心了,老鐵!李誕老師說‘被理解是溝通者的使命’請問你有跟我溝通過嗎?你先斬后奏了!——呀!檸檬精,我的口香糖呢?我不是剛買了一瓶嗎?”
“昨晚我夜觀天象,斷定口香糖加了熱水以后會變成熱氣球,就全部投入實驗了。”
“啊哈?還有這波操作,那鐘永騰大科學家,你的熱氣球呢?”
“剛倒好熱水放入口香糖,我想去洗手間拉屎,等我再回來,被阿姨倒掉了,所以,不幸的是——第55代諾貝爾化學獎與我擦肩而過。你可以選擇安慰我,當然給我投喂其他零食的話,效果翻倍?!?
“集美,我被你freestyle的強詞奪理能力震驚了?!?
“姐,你要學會斷舍離~”
“鐘永騰,你個兔崽子,給我站?。】次也蛔岜饽?!”
鐘元元蓋上第二只箱子,眼神彤紅。她接著打開第三只箱子,那里是沉甸甸的一堆書。
鐘元元一本本翻看著,她用手撫摸那些書本上的字跡。鐘永騰寫得字和范楚璇很像,鐘元元的眼里再次浸滿淚水。
鐘元元難過地蓋住本子,剛要蓋上行李箱,她的視線落到一本粉色的本子上,他弟不像澤宸哥喜歡粉色。難道是那個害她弟弟入獄的女人的本子???
鐘元元手微顫著打開粉色本子,只見上面全是她看不懂的語言,明顯不是英語。
她慢慢站起身,想起鐘永騰說過女友的爸爸是美國人,媽媽是墨西哥人,這本書很有可能是墨西哥語。鐘元元以為墨西哥人說墨西哥語。她拿著本子坐到書桌前,翻了幾頁。她想或許鄭羽嫻有認識的人會墨西哥語,她剛想給鄭羽嫻打電話,門外傳來一個女人和白遣垂聊天的聲音。鐘元元放下手機看下門外。
白遣垂領著陌生女人敲了敲鐘元元的門,鐘元元放下本子,笑著上前。白遣垂介紹道:“元元,這是我姐姐白住顏。姐,這是我們公司老板,但一點也沒架子的——鐘元元。你就叫她元元吧?!?
鐘元元和白住顏握了握手,白住顏笑得很寬厚地說:“聽我弟說在這做藝人,我太吃驚了!他竟然要做藝人!我還以為他跟我開玩笑的呢。所以,我就想去養老院前過來你們公司看看,有沒有打擾到你啊?”
鐘元元笑著說:“是小白的姐姐啊,沒的事,您有空就過來玩唄。”
白住顏笑著說:“謝謝你,我弟給你添麻煩了?!?
鐘元元笑著說:“怎么會呢,大家都是朋友。對了,您說您要去養老院嗎?是去做志愿者嗎?”
白住顏笑著點了點頭。
鐘元元笑了,說:“真是菩薩心腸。我能一起去嗎?我爸媽以前經常帶我去敬老院養老院幫忙?!?
白住顏說:“當然可以??!”
鐘元元笑著看向白住顏,白遣垂笑著離開。
鐘元元說:“小白姐,等我會?!彼呋貢腊逊凵咀尤M包里。
白住顏看向墻上的《蘭亭集序》,沒注意到鐘元元辦公桌身后的那堵照片墻。
鐘元元走近白住顏說:“走吧?!?
白住顏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下樓,鐘元元笑著問:“小白的名字大有文章,小白姐,你的名字是不是也有深奧的含義???”
白住顏笑著說:“我爸媽就愛吟誦詩句,小白的名字取自蘇軾的詩,我的名字取自王國維的詩——《蝶戀花》。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但我爸媽用的不是下半句的‘朱顏’,而是上半句最后一個字‘停住’的‘住’,住顏就是他們希望我青春永駐。哈哈哈,但我爸媽的愿望明顯沒達成,看,我都胖成這副模樣了!生過孩子后身材完全走樣?!?
鐘元元笑了笑,白住顏繼續說:“但是昨天晚上,我竟然遇到在布里斯班偶遇的一個急產孕婦,她和我同一年生產孩子的,但這都10年過去了,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美麗,太羨慕了,但她否認說不是,我看著明明就是她。”
鐘元元說:“小白姐,我改天介紹我閨蜜跟你認識,她也在布里斯班留學過,她超漂亮超漂亮。我家練習生都說她是凍齡女神?!?
“好的呀,我隨時有空,你問問她哪天有空,就喊上我唄?!卑鬃☆侀_心地說。
鐘元元好奇地問了很多澳洲的事情,兩人愉快地抵達養老院。
兩人開心地說笑著走在走廊上,這時一個老人突然碰撞到白住顏,白住顏忙上前攙扶住老人,問:“老爺爺,您去哪里?我扶您過去?!?
老人笑得很開心,告訴她去花園曬曬太陽。
白住顏看向鐘元元說:“元元,我扶這個老爺爺去外面院子里,你能幫我去趟前臺嗎?幫我簽到下,我是昨天預約的。”
鐘元元笑著說好,她朝前臺走去。這時,她眼尖地看到王馨婂站在前臺寫字。
鐘元元很吃驚,馬上往前走,但王馨婂很快寫完字了,她轉身離開。
鐘元元小跑上前想拉住王馨婂,前面兩個老人在前臺處大吵道:“那是我種的花,你怎么能踩踏呢?你看,花都被你糟蹋了!”
另一個老人伸出拐杖,作勢要打那個老人,口里振振有詞道:“我眼睛不好,沒看到!”
鐘元元幸虧馬上站住,不然準被拐杖跌倒。王馨婂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鐘元元失望地看了眼遠處,又看向吵得不可開交的兩個老人,勸解道:“別傷了身體。”
兩個老人都看向鐘元元,一個老人哭訴道:“小姑娘,你來評評理,就為了一枝花跟我這個老麻將友發火。你說是不是她的錯?”
鐘元元笑著說:“原來是好朋友啊。”
前臺護士勸架道:“這花馬上又會開的。”
鐘元元笑著沒再理會,看向前臺的桌面。鐘元元四處張望,簽到表在哪呢?前臺護士在照顧安撫那兩個老人,鐘元元想自己找到,她的視線落到王馨婂簽名處。
鐘元元不禁想:難道王叔叔在這住院嗎?鐘元元李菡茤鄭羽嫻三人聽王馨婂提起過她爸爸是植物人,但王馨婂不喜歡多提家里的事,而且她有自己的單身公寓,所以,鐘元元并不清楚王馨婂的情況。
鐘元元的視線卻慢慢怔住了——
因為那張單子是繳費清單,上面填了身份證號碼。鐘元元只知道王馨婂不愛過生日,也聽她提及過生日在2月,但她沒想到也是2月24號,和鐘嬌嬌同年同月同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