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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低頭道:“秉陛下,卑職已收到遼陽城那邊送來的信件,信中提到,他們已經潛入城中,會等待時機,見機行事?!?
“潛入?”沈槿念著這兩個字,笑意幽幽,“整個大楚都是朕的,為何用‘潛入’一詞?”
黑衣人埋首更低,“卑職該死?!?
“割了舌頭?!鄙蜷容p描淡寫道。
黑衣人是沈槿的死士,不會違背沈槿的任何命令,是以,不假思索地揮起了剛刀。血淋淋的場面讓宮人們戰戰兢兢,他們的天子總是以最溫柔的言語下著最狠絕的命令。
不留余地。
*
夜里忽然變天,雨打枝頭,不知抖落了多少桃花,花瓣落于樹根旁,做了春泥。
電閃雷鳴,映亮了黑漆漆的室內,沈絡歡被打擾了睡意。
“若淺?!鄙蚪j歡蜷縮起來,雙手捂著耳朵,喚著自己的小婢女。
寧若淺裹著毯子跑進來,也是一副害怕的樣子。兩個小姑娘心照不宣,一個掀開被子,一個順勢鉆了進去。
兩人抱在一起,說著小話兒。
寧若淺小聲道:“公主,你也害怕雷電呀?”
沈絡歡點點頭,“怕得要死?!?
寧若淺抱緊她,“那我陪著你?!?
沒一會兒,大喬穿著蓑衣進來,見床上鼓著兩個面團團,笑著解開蓑衣,“大都督怕公主害怕,讓我過來守夜,你們讓個地兒,我也要躺進去。”
寧若淺從被窩里探出腦袋,“床太小了,容不下你。”
“我不管?!贝髥贪阉镆煌?,笑嘻嘻躺在邊上,惹得里側的兩個姑娘直呼沒地方躺。
三人鬧作一團,咯咯的笑聲傳到窗外,與雷聲交織。
唐薈撐著傘從窗邊路過,眉眼凝著暗光,同樣是怕打雷,顧鈺為何只想到公主殿下?
雨夜很冷,惹得渾身哆嗦,她嘆口氣,邁進泥濺的院落中。
書房內燈火通明,顧鈺與方勁一交代完事,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氣,“今晚住這兒吧。”
方勁一拿起傘,扭頭笑道:“這點雨還能難住末將?”
顧鈺也沒多留,“路上注意安全,與唐帥接洽后不著急回來。還有,最近山路不太平,切莫疲累駕馬?!?
“明白。”
方勁一帶著密函離開后,顧鈺吹滅周遭的燈火,只留一盞小燈。他靠坐在搖椅上假寐,略一轉眸,就見唐薈濕著頭發走進來。
“淋雨作甚?”
唐薈放下傘,搓了搓手臂,故作輕松道:“我喜歡淋雨,有熱水嗎?我想沏茶?!?
顧鈺指了指博古架的方向,“自己去取?!?
唐薈撇撇嘴,坐在他身邊,“要是公主想喝茶,你也讓她自己去???我是客,不該由你招待嗎?”
誰人不知顧鈺的脾氣,可唐薈非要迎難而上,就是想激他,也是仗著多年的情意,知道顧鈺不會恩將仇報。
她這人散漫慣了,凡事不強求,可對顧鈺就是撒不開手。好比心口的朱砂,驚艷了年少的歲月。
香茗飄出水汽,唐薈捧著茶,瞇起細長的眼,“阿鈺,你想娶公主嗎?”
問這話時,心里澀澀的,但還是問出了口。
顧鈺坐起身,“你慢慢喝?!?
“阿鈺!”唐薈忽然笑了下,“你要擁她登基,就不能跟她在一起?!?
女帝怎么可能只有一個皇夫,而顧鈺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容忍旁人來搶他的女人。
顧鈺走到門口,側眸看向她,上挑的眼尾勾勒出凌厲的弧度,“我與公主之間,無需你多管閑事,管好自己?!?
言罷,大步離開。
雷雨交加,顧鈺接過師爺遞來的油傘,走進雨幕,眸光在雷雨中愈發的炯亮。
翌日一早,沈絡歡從錦衾里爬起來,床上的兩人早已不見了身影,她揉揉眼睛,起身推開窗子,吸了一口雨后空氣,余光瞥見坐在鵝頸椅上背對客房的男人。
他...怎會在這里?
清早鳥語花香,紫色薔薇堆砌的花叢前,顧鈺正在投喂鴿子,清雋的背影如詩如畫。
沈絡歡走到屏風后洗漱,走出房門時,見顧鈺還在投喂鴿子,俏臉一僵,一大早就來打擾她,有那么閑嗎?
她走過去,站在男人身后,“找我?”
顧鈺沒有回頭,繼續喂著腳邊的鴿子,一身白袍將他襯得溫澤儒雅。他其實很適合淺色,有種遺世獨立的風雅,可他偏偏愛穿深色,給人一種壓迫感。
“看夠了嗎?”面前的男人忽然問道。
沈絡歡別開臉,看向那群鴿子,“你很閑,不用去軍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