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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這些糟心事,池上也沒了和妹紙你儂我儂的心情,將唐千鶴送回房間里,吻了吻她的額頭,囑咐她好好休息,便轉身離開了。
唐千鶴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站起來,抓起塑料小桶,走到盥洗室,將泥沙沖刷干凈,然后捧著貝殼走到陽臺,把貝殼一一攤放在象牙色瓷磚上晾曬。
做完這一切,她忽然注意旁邊的瓷磚上多出了幾點亮燦燦的光斑——仿佛陽光透過水晶擺件,在地磚上折射出了七彩的光,那般絢爛耀眼。
她微微一怔,轉過身,循著光芒的反方向望去——
身著米色上衣的男孩子,面向著她坐在欄桿上,晃著雙腳。他的拇指與食指間夾著一顆晶瑩璀璨的珠子,方才她看到的彩光,正是日光透過這枚珠子投下的。
他沖她招招手:“喲~”
她無措地站在那里,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一個陌生人坐在她的陽臺欄桿上,她似乎應該大聲呵斥他,或者呼喊救援,但不知為什么,她有種直覺,雖然對方現在掛著笑容,但只要她敢喊,他就會立刻做出讓她哭都來不及的事。
渾身僵硬,她像被孤狼盯住的家兔,一動不敢動。日光似乎變成了某種森涼的動物,在皮膚上緩緩滑動。
時間變得無比漫長。許久許久,男孩子唇邊的笑意終于帶了些真誠。他跳下欄桿,朝她走來,繞著她轉了一圈,然后摸摸下巴:“好像矮了點……”
他朝她伸出手,她慌張地往后退,和他拉開距離,磕磕巴巴:“你、你怎么進來的……”
“嗯?就這么進來的啊。”他話語剛落,整個人突兀地來到她面前——就像他們之間那兩米的距離根本不存在那樣——他們相距咫尺,然后他彎下腰,在她唇角響亮地親了一口。
她嚇得猛地推開他,連連后退,退得太猛了結果沒穩住,直接跌坐到了地上,他立刻不給面子地笑起來。
地磚冰涼,她打了個哆嗦,縮手縮腳地跳起來,淚巴巴的,不敢破口大罵,只敢用眼神控訴他,結果對方立刻露出仿佛吞了蒼蠅似的表情。
“……好吧,我現在有點相信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蹦泻⒆诱f著意味不明的話,走過來,捉住她的手,無視了她微弱的掙扎,將那個透明的橢圓珠子放在她手心,“握著這個呢,有感覺嗎?”
“……”她盯著手里水晶雕件似的玩意,迷惑不解。
對方面露詫異:“沒有感應嗎……和池下說的不一樣嘛……不過他也是猜測,猜錯也是有可能的?!闭f到最后已經變成了自言自語。
唐千鶴豎起了耳朵。“池下”?他認識“池下”?
她稍微壯起了膽子:“你是池下的朋友?……你,你叫什么名字?”
“……”
他的沉默讓她懸起了心,正想弱弱地說“要是不方便的話,不說也可以的”,他卻突然俯身過來,又往她唇上啄了一口,驚得她差點又要摔到地上,白著臉看他,卻見他似乎心情好了許多,笑瞇瞇的:“北歸。還有什么想問的,盡管問?!?
那個笑容簡直像是從黑泥里透出來似的……小動物果斷搖頭:“不問,我不問了。……還有這個,還給你。”
大灰狼沒接她遞過來的晶核,歪著頭看著她:“不問了?別啊,我還想著你每問一個問題,我就親你一口,結果你這么精明……我很失望呢。”
“……”事實上,她也正覺得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但她光看他的臉,就能猜到他肯定是在想什么掉節操的事……為什么呢←_←
北歸“嘖嘖”兩聲,半真半假地說:“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我姑且還是問一句,該不會你是故意的吧?是的話坦白從寬哦。”
她更迷惑了:“……故意什么?”
他眼神幽深,仗著身高俯視她,卻不說話,唐千鶴只覺得有一股寒意從他身上散播開來,無形地逼向她。
他在試探……這個想法剛從她腦中滑過,房門突然被踢開了,池小樓跑了進來,行色匆匆,接著他看到了室內的不速之客,大吃一驚,腳下急剎車——
“小樓!——”→這是一臉“來得正好快救寶寶脫離魔爪”的唐千鶴。
“哦,來得挺快?!薄@是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的北歸。
“……”→這是本來跑過來想給池上通風報信,結果發現敵人已經深入后方,于是一臉懵逼的池小樓。
屋里陷入詭異的靜默,唐千鶴拼命給池小樓打眼色,小少年緊緊抿唇,如臨大敵地盯著北歸。
這時走廊里傳來復數的腳步聲,聲音越來越近,終于抵達門外,接著陸續有人走進來,第一個是池上的母親,至于第二個和第三個,如果唐千鶴還有過往的記憶,她就會認出那是修生生和簡妮。
“千鶴,過來。”池家的女主人說。
唐千鶴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局促地站到她面前。
最近一直對她態度微妙的池家女主人,這次神情親切地抓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推到那一男一女面前,說:“這是你過去的朋友們。他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你不想和他們說點什么嗎?”
唐千鶴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她聽說過自己因為出了意外,從昏睡中醒來后就忘記了許多事;她也想過或許自己在這世上還有其他親朋好友,但因為池上毫不猶豫地否定了她的想法,所以她也沒再多想……
一直以為自己和世界的聯系就只有“烏明島”而已,現在卻突然被告知自己原來還有其他朋友……女孩子多少有些激動和好奇。
她端詳起這一男一女,足足打量了半分鐘,然后尷尬地發現,自己對他們毫無印象……如果非要說有什么觀感,那只能說,她的第一印象告訴她,左邊那個短發女孩似乎比較好相處,至于右邊那個俊逸的黑發青年……雖然他在笑著,可她不知怎么的,總覺得那個笑容里藏著獠牙似的……
她有點慌,下意識地尋找起能夠令她安心的那個人,然后才想起池上不在這里。
在原地僵了幾秒,她飛快地瞅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囁嚅著說:“那個,你們好,我是唐千鶴……謝謝你們來看我。”
這句客氣味十足的寒暄引發了長久的死寂。唐千鶴覺得四周的溫度正在急劇下降,空氣里全是冰渣。
忽然,短頭發的嬌小女孩向她走了過來,唐千鶴心慌意亂,正想后退,右手卻被對方握住了。
溫熱柔軟的觸感讓她愣了愣,往后縮的動作也不自覺地頓住了。
“真的什么都忘了嗎?”短發女孩說,聲音帶著濃重的悲傷?!麤]錯,這位就是在故意夸張,要知道對付心軟的人,哀兵政策確實挺好用的。
真·小白花無措地看著短發女孩,遲疑了一陣,低聲安慰她:“說不定……還會想起來的?!?
她一面說,一面止不住地背后發麻,因為感到兩道視線一直盯著她,一道來自北歸,另一道……來自那個黑發青年。
那種令人心驚膽戰的目光……他們真的是她的朋友嗎?該不會是仇人吧……
她的左手還握著北歸之前硬塞給她的水晶雕件,方才池小樓出現得太湊巧了,她還沒來得及將這個還給北歸。想到這里,她連忙轉頭看向北歸,朝他攤開左掌:“這個……你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