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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千鶴茫然地望著他,低下頭,含糊應一句:“逃避不是辦法。”
“切,就會嘴上說說,到時可別哭鼻子。”
唐千鶴不敢應,她頭重腳輕,腦里嗡嗡響,實在沒精神和他扯謊,只能勉強笑笑:“明天的事明天再說。話說,我們還要走多遠?”
少年面現詫異,唐千鶴心里一緊,對方卻已經轉身朝前走了。
“大哥出任務了,你先休息吧。”他背對著她說。
唐千鶴現在最渴望就是找個地方躺平,聞言簡直感激涕零,一路緊跟少年,最后來到一座二層小洋樓前。
“二樓燈壞了還沒修,自己小心點。”
少年停在屋子的臺階前,側對著她,下頷的弧線姣美如新月。
唐千鶴仰望磚石結構的洋樓,猜想這里很可能就是少年口中的“大哥”的住所……
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她并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人,事急從權也就算了,但如果住進主人的房間未免也太……
還是和他坦白,請他帶她去客房吧。
唐千鶴打定主意,一轉頭,卻發現少年不見了。
“哎?”她愣了愣,連忙去找,卻發現四周連個鬼影都沒有。
樹影婆娑,夜涼如水。
唐千鶴連打兩個寒顫,眼前忽然出現一大塊黑斑,嚇得她立刻閉眼,再睜開,黑斑不見了,但心卻砰砰快得飛快。
右肩的疼痛似乎消減了些,可她卻覺得更累了,眼皮直打架。
“算了,大不了我不睡床。”自我安慰著,唐千鶴踏上臺階,推開門。
唐千鶴不知道,一千米之外,黑發少年正對著無人接聽的手機,一臉不滿。
聽筒內傳來忙音,少年按下紅鍵,耐著性子又撥了一遍,手機屏幕上“笨蛋大哥”四個字招搖過市似的閃爍。
依舊無人接聽。
“好心給你通風報信,竟然不接我電話。”少年撇撇嘴,把手機塞回兜里。
他也懶得再管那兩人的事,抱著小小的報復心,漫步回房。
次日,天朗氣清。
墻上的電子時鐘,時間顯示:2030年7月24日。
少年已經忘了昨天被人拒接電話的老鼠冤,先給大哥發了一條短信,接著前往唐千鶴的二層小洋樓。
他禮節性地敲了敲門,“大嫂?”
無人應答。
還在賴床嗎?少年嘆口氣,說:“我進來了哦。”
他沒立刻推門,有意給對方一點準備的時間,然而下一秒,鼻尖卻嗅到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面色一變,少年猛地撞開門,身形迅疾如閃電,逡巡一遍,最后在沙發上找到了血味的源頭——
空蕩蕩的沙發,皺巴巴的薄褥,還有上面刺眼的黑紅血跡。
風吹起白色窗帷,幽靈般飄蕩,那一秒,少年的神情復雜得辨認不清。
“……大哥一定會整死我的。”
……
……
2020年,夏。
歐洲某小國,狹長的人工隧道中。
唐千鶴呻|吟著,左手壓著右肩,緩緩睜開眼。
深棕色的瞳仁焦點渙散,好一會兒,眼睛的主人才突然驚醒似的,瞳仁微縮,人刷地跳起來。
“疼疼疼疼……”
她猶如沒頭的蒼蠅,表情痛苦,原地轉了好幾圈,猛地站定,眨眨眼,慢慢松開壓著右肩的手。
“……”唐千鶴低頭看著白皙完整的右肩,臉色古怪,“沒有傷口……”
她呆了半晌,忽然手忙腳亂地去摸自己的手機——手機好好的,一點事沒有。她的肩膀也好好的。
四周很靜,唐千鶴握著手機,緩緩坐回座位。
“……夢?”唐千鶴蹙眉,“都是夢?”
她夢見自己死了,死于窒息,死前渾身都在疼。
“……討厭的夢。”唐千鶴喃喃,鼻尖滲出微微的汗。
又呆坐了一陣,唐千鶴臉上終于恢復了血色。
忽然發現,四下里如此寂靜。后頸悄悄騰起寒意,唐千鶴慢慢朝四周望去……
空曠的大巴,黯淡的隧道燈。
這情景如此熟悉,與夢中一般無二。
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擺,唐千鶴捏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得發白。微微顫抖的,她低頭去看腕表:
2020年9時03分。
…………………
究竟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唐千鶴不知道,但她沒猶豫太久便決定離開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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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夏。
歐洲某小國,一條狹長的人工隧道中,唐千鶴捂著腦袋睜開眼。
眼前的景象讓她迷惑了一會兒,才想起發生了什么。
——她在旅游大巴上,因為昨晚熬夜而昏昏欲睡,忽然一陣刺耳的急剎聲,游客開始尖叫,而她的頭砰地撞上車窗……
她趕緊摸腦袋,還好,沒摸出一手紅。
驚覺四周靜得出奇,唐千鶴抬眼環視,驚訝在臉上漾開。
“人呢?該不會……哦,沒有血跡。”
排除所有人都被救護車運走這個選項,唐千鶴松口氣,開始奇怪為何眾人離開前不喊上她。
低頭看腕表,竟然已經……晚上九點了?!
大巴出發時明明才早上六點,她暈了那么久?
她向窗外望去——
隧道燈還在工作,白色冷光投落在隧道中,成為這里唯一的光源。她的大巴并不是隧道里唯一的機動車,但其它車輛都與大巴一樣,毫無動靜地原地待機。
□□靜了,這兒。唐千鶴甚至有種錯覺,全世界只剩下自己。
深深呼吸,把探頭的不安按回心里,唐千鶴掏出手機,點開微信,卻發現數據流量連接不上。
“……咦?”
打電話聽筒沒音,再試著發短信……
【發送失敗】
【發送失敗】
【發送失敗】
終于她發現癥結所在——“要命,信號格是空的……”
隧道阻隔了信號。
唐千鶴苦惱地盯著手機:她喝養【嗶】多中的這個歐洲雙日游,今晚就該飛回去了,晚上十二點的飛機……
只剩三個小時了啊!
抓過背包,唐千鶴握著手機匆匆走向車門。
鞋底踏上隧道柏油路的那一秒,她突地打了一個寒顫。隧道里真冷,夜風像直接穿過了身體,抽走熱量。
沒有馬達聲,沒有喇叭聲,沒有人聲。
下意識地,唐千鶴放輕了步子,小心翼翼前行……仿佛怕驚擾了什么。
塑膠鞋底輕輕擦過水泥地面,發出低啞的沙沙聲。
女生向每一個經過的駕駛座望去,但里面總是空無一人,車燈亦緘默,車主大約在白天就離開了。
每一步都走得極不安,時間變成蝸牛在皮膚濕漉漉地蠕動,短短五分鐘,唐千鶴看了三次表。
手機依然沒有信號。
如果有小說就好了,唐千鶴想,只要有小說,她可以對著手機漫步半個地球。但手機只剩兩格電,以防萬一,她必須節約。
指腹摩挲手機,光滑的觸感帶來某種安慰。
唐千鶴松懈了,所以她沒注意到一個黑影忽然從轉角處撲過來,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口——
下個剎那,驚叫與鮮血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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