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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在妖界向來用的是別人的臉,蘭握瑾不可能認出她,湛瑤正心虛難安時,忽覺肩上傳來一陣暖意,她抬頭,就見宋翎朝她溫和一笑拍拍她的肩膀,似乎在安慰她。
湛瑤心中一陣激越,十分歡喜,這幾日夫君對她似乎格外溫存。
“關于云舒君一事,其實我略有所知,”只見那宋翎彬彬有禮道:“前一段日子,我曾采藥路過大梵境,親眼見到衛黎君與云舒君在決斗,衛黎君一劍刺中了云舒君,我當時正想勸阻,可惜等我趕到時兩人都不知去了何處,大梵境只留下云舒君的一身血衣......”
他話音未落,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陰晴不定,宋翎是出了名的謙恭正直,他的話等于坐實了蘭握瑾的罪名。
墨柯驚怒交加不可置信,霍云姬湛瑤淚眼婆娑是驚訝于宋翎的證詞,不過當初他們設計蘭握瑾入局就是在大梵境,看來宋翎巧合之下成了他們的證人,不由心中暗喜。
眾仙唏噓不已,宋老仙君更是震怒,拐杖狠狠打在蘭握瑾膝蓋上,逼得他膝蓋一彎跪在了霍云姬面前,顫聲道:“孽障,你怎的做出這等錯事!”
老仙君本是站在蘭握瑾一方的,但宋翎的話卻讓她不得不相信了事實,墨柯十分惱火,再怎么樣蘭握瑾都是他天墉的人怎么能說跪就跪,但眾仙面前,合墟洞府的指控,宋翎的證詞,老仙君的震怒,蘭握瑾怕是要毀了。
墨柯有些頭大。
蘭握瑾即使跪著也有著常人無法企及的風采,他背脊挺直,目不斜視,不申辯也不承認,云淡風輕還是那一句道:“我沒有殺湛清。”
老仙君心痛至極,恨恨道:“你這孩子還不認錯?”
蘭握瑾和宋翎在她心目中都是一等一的小輩,可眼下......難道要蘭握瑾殺人償命么?
霍云姬捂著胸口痛苦地咳了幾聲,啞聲道:“你不承認我也無話可說,只能怪我兒命苦。”說著竟昏了過去。
旁觀的眾仙為霍云姬抱打不平,何況天墉蘭氏自詡匡扶仙道正統,不懲罰蘭握瑾,難道不怕碧落各方的指摘。
也不知由誰煽動,眾仙中聲討蘭握瑾的人越來越多。
墨柯長老暗道不妙,眼前的局勢對蘭握瑾十分不利,他對內情知之甚少,眼下只能先保全蘭握瑾再說。
于是上前一步,懇切道:“老仙君,此事疑點重重,還需更多考證,而且明日就是老仙君壽辰,千萬不要因為此事讓老仙君壞了興致,不過衛黎君嫌疑重大,暫時將他關押在蓮洲的訓誡宮如何?屆時,待事情查清,倘若衛黎君果真犯下此罪,天墉長老會也不會饒他,定會給合墟洞府一個交代!”
宋老仙君的興致早就敗光了,但墨柯說的話就是宋老仙君自己想說的,加上老仙君原本就有些累了,匆匆道:“來人,將衛黎君押到訓誡宮去,撥三百仙士看守,期間不得任何人探視!”
蘭握瑾被幾名仙士押著走了,偶然地,他與宋翎的目光相遇,見對方正看著他向他送去一道若有深意的笑意。
蘭握瑾被關押,宋老仙君又讓宋翎湛瑤把昏迷的霍云姬送去房中休息。
本來要宴請諸仙的晚宴也只能取消。
老仙君身心疲憊,只希望明日的壽宴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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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飛塵頓住腳步,看著眼前那個斜依在假山邊的女子,素凈藍衣,長發飄飄,他眸光一亮,面染清風,走過去輕聲喚道:“畫兒。”
溫畫微一側眸,淡淡道:“原來是華上君。”
華飛塵見她笑意疏離,面色蒼白,有些心疼道:“畫兒,你怎么了?”
溫畫長睫低垂,似乎在隱忍著某種不適:“我心疾犯了。”
華飛塵走近她,試探著握著她的手,溫畫沒有避開。
華飛塵受到鼓勵溫柔道:“我能幫你么?”
溫畫搖搖頭,唇邊凝出一朵淺淺的笑:“沒什么,戰場上的舊傷罷了。”
“畫兒,”華飛塵忍不住再靠近她一步,將她輕輕一拉靠在自己懷中承諾:“以后我會保護你,我不會再讓你受傷。”
靠在他冰冷的胸膛上,溫畫沒有推開他,任由他在她耳邊繾綣著私語,她的接納令華飛塵欣喜又茫然,越發親密地將她摟進懷中,似乎想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中去,漆黑的雙瞳越陷越深,周身的鬼月姝氣息平靜地泉涌而出,被懷中人悄無聲息地吸納了過去。
華飛塵渾然不覺,他只想問那個他介懷了許久的問題:“畫兒,那個叫蕭清流的人究竟是誰?”
溫畫用鬼月姝的力量滋養著自己,心上的那道裂縫似乎愈合了一些。
她滿意地離開華飛塵懷中,聲音空乏冷酷,可聽在華飛塵耳里竟是無盡纏綿的天籟:“你不必知道他是誰,我的心意你還不懂么?”
假山之后,蕭清流靠在一叢花木上看著遠處的山出神,南錚嘴里銜了一根草,百無聊賴地玩著投壺石子,聽見假山后傳來的聲音,他睨了蕭清流一眼,悶聲道:“師父,你不生氣么?”
“我不生氣。”
蕭清流搖搖頭,眉宇間挑起一絲詫異,饒有興味地反問他:“難道你生氣?”
南錚側頭看了他一眼,狠狠扔了一把石子,遠處的湖面濺起幾十道凌厲的水花,他吐了嘴里的草,拍拍手里的塵土,本該清亮純真的眸中是少見的低沉,洶涌著某種詭譎的情緒,仿佛在警告與強調什么:“是的,我很生氣!”
蕭清流打量了他一番,目光漸漸深邃了起來,良久,他輕笑了聲:“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