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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掌柜捂著金錁子眉開眼笑,殷勤地帶人進店道:“貴客請進,上房小店有的是?!?
一行人跟著蟹掌柜進去了,項懷瑜落在后頭被進出的人群擠去了一邊兒,差點摔倒,一個婦人伸手扶了她一把,和藹笑道:“好俊的姑娘?!?
項懷瑜沒吱聲,婦人以為她天性不愛說話,又問道:“你家人呢?”
她靠得太近,項懷瑜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摟緊了旺財,旺財瞇著眼盯了那婦人一眼,婦人收回手笑著走了。
項懷瑜無神的眼眨了眨,微微泛起了亮色。
南錚發現她落單了,走出來牽她進去。
雖說是還沒到用飯的時辰,但妄妖里已經坐滿了妖,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像模像樣地穿著人的衣裳,像模像樣地用酒杯筷子喝水吃飯。
不過女客很少,零星的幾個都是歪臉兒斜嘴的,不經看。
小二將溫畫一行的行李搬上樓,蟹老板則引著他們在一個桌邊坐下,伙計沏了一壺好茶送了上來。
誰知幾人剛入座,就有無數道目光“刷刷刷”飛過來,那眼神跟看怪物似的,目光被聚集最多的是柳鈴兒和項懷瑜。
項懷瑜呆呆的,對那些目光渾不在意,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旺財的毛,旺財被她摸得生無可戀。
柳鈴兒卻忍不住要生氣,她知道自己長得漂亮可愛,誰都忍不住盯著她的臉蛋瞧,原本還有幾番喜滋滋的,可是漸漸就覺出些古怪來,好像她臉上長了花兒似的。
柳鈴兒嬌喝道:“看什么看,沒見過漂亮姑娘么?”
那些目光收回去了,可是又從某個不知名的角落里幽幽地探過來,打量著,評論著,叫柳鈴兒坐立不安,很想大開殺戒。
溫畫一進來便察覺不對,與蕭清流交換了下眼神,兩人不動聲色。
不久,細細的議論聲傳來過來。
一名茶客道:“光天化日的連面紗都不帶,這兩個姑娘不要命了么?”
另一個茶客十分贊同道:“就是啊,前一陣子那三皇子妃不就是因為長得漂亮,被人剝了皮么,嘖嘖嘖,三皇子殿下當場就被嚇瘋了......”
“唉,慘啊慘啊,我記得三皇子妃還是咱們妖界第一美人呢?!?
“美人兒又怎么了,那邪物最愛抓的就是美人啊?!?
那幾個聲音漸次低下去,忽而在另一個角落響起:“三皇子妃我沒見過,但這兩個姑娘太招人了,你看那小臉兒那身段兒,要是被那邪物瞧見,那還得了?!?
“唉,人家的閑事咱們別摻和了,小心那邪物就在附近蹲著哪......”
這邊的飯桌上飯菜已經端上來了,妖界的食物吃起來別有一番風味,可惜眾人吃慣了蕭清流的廚藝,頗有些食不知味。
勉強用了些飯,蕭清流朝蟹掌柜招了招手,在他的大鰲上放了兩個金錁子道:“掌柜,我們從隴平來,頭一回來大城,有許多東西不懂,掌柜提點提點吧。”
蟹掌柜掂了掂金錁子,一雙眼亮晶晶的:“原來老大人是從隴平來的,難怪,難怪?!?
他說著目光在柳鈴兒項懷瑜的臉上掠了掠,壓低聲音道:“老大人,快讓您家的兩位小姐把面紗戴上,或者在臉上動些手腳,兩位小姐花容月貌很容易被盯上的。”
蕭清流用滄桑的聲音道:“這又是為何???”
蟹掌柜想了想,擠到了他們桌邊,悄悄道:“你們從隴平來可能不知道,萬石花來了個專吃美人皮的邪物,它最喜歡美人,半年前,好幾個漂亮姑娘被它當街剝了皮,血肉淋漓,那叫一個慘哦。”
蟹掌柜說到這里似乎回憶起當時的慘狀,蟹殼子一個勁兒抖。
剝美人皮的手法和湛清殺死水悠蓮的手法倒是一樣,但湛清身高八尺,有著一副英俊瀟灑的好皮囊,和邪物卻是不搭邊兒的,溫畫悠悠喝了口茶問道:“那邪物長得什么樣子,萬石花沒人抓他么?”
蟹掌柜嘆了口氣為難道:“老夫人,您是不知道,那邪物來去如風,誰都不知道長什么模樣,哦,前幾天咱們守城大人特地請了仙界天墉的一位上仙幫忙捉怪,那上仙前天夜里頭出去了就再也沒回來,大家伙都猜那怪物上仙雖是個男仙可長得實在俊俏,比女子還俊,怕是也被那怪物剝皮了?!?
溫畫放下茶杯,知道這小哥說的就是蘭握瑾了。
柳鈴兒知道那邪物就是湛清,滿不在乎道:“哼,我才不怕,他要是敢來,我先扒了他的皮!”
蟹掌柜從懷里掏出個小匣子,貼心地遞給柳鈴兒:“小姑娘別說大話,那邪物最喜歡你這樣鮮嫩貌美的,這是墨汁兒,涂臉上當麻子,這樣就那邪物就不會抓你了。”
柳鈴兒撇撇頭嫌棄道:“我才不要這個。”
又興致勃勃地拿根筷子往項懷瑜臉上點去,項懷瑜不躲不閃,任由她將她涂成大花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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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石花有剝美人皮的邪物,蕭清流不怕,溫畫也不怕,項懷瑜不知道什么叫怕,柳鈴兒興致勃勃地等著湛清來找她,她好跟他打一架。
真正怕的只有南錚一個人了,他抱著旺財默默地蹲在角落里,虔誠地給自己點了滿臉麻子。
入夜的妖界,入夜的萬石花,入夜的妄妖客棧,別有一番靜謐的美。
溫畫靠在蕭清流的肩上眼皮直打架,于是站起來去鋪床,打算睡覺,蕭清流嘰歪了一會兒也想睡床上,但是柳鈴兒飛也似的跑進來要和溫畫擠一塊兒,蕭清流眼睛有淚地去隔壁了。
子夜,一輪彎月移到了西邊兒,灑了幾點冷清的光。
安安靜靜睡床頭的項懷瑜直挺挺地坐了起來,眼睛向黑暗的四周看了看,房里只有她一個人,從懷里拿出了一根香,那香只有半寸來長,是被人中途掐斷兒的。
抱著那根香,項懷瑜癡癡呆呆的臉上緩緩淌下一行淚。
門“吱吱嘎嘎”響了下,又不響了,過了會兒,一個纖細的身影悄悄從縫里擠了出來。
那身影迅速地跳進風里,一路跌跌撞撞地穿街過巷,然后走到一個人面前:“我哥哥呢?”
那人不說話。
一道輕柔而嬌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喲,今天這貨還不錯,是個仙,模樣也出挑?!?
項懷瑜打了個冷戰,回過身,還沒看清對方的樣子,一個冷光法界直接竄上腦門,劇痛襲來,她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