緹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不可以!”項懷瑜一慌,也顧不得溫畫神君的地位,伸手已將短笛搶了回去。
不過對于溫畫來說這短短的一瞥已經夠了。
短笛是用昆山玉制成,通透溫潤,玉質中冷紫,流黃,松翠三色光華流轉,仙息刻符,其上是一枚小小的清字。
這短笛果真是湛清之物。
溫畫挪開視線,問道:“這是令夫君的法器吧。”
項懷瑜低下頭,垂落在頸邊的幾縷發絲中一朵白色簪花盈盈欲墜,她聲線黯然:“正是亡夫之物,亡夫生前很珍愛這支笛子。”
“節哀。”溫畫仿佛十分惋惜。
“多謝。”
項懷瑜低著頭卻錯過了溫畫唇邊那一絲毫無憐憫的微笑。
剝了幾顆花生吃了,溫畫就著清茶喝了幾口才道:“令夫君是合墟洞府云舒君——湛清,是么?”
項懷瑜詫然:“神君認識亡夫?”
溫畫頷首:“橫笛能令孤客愁,說的不就是當年笛音震懾鬼月姝的云舒君么?”
項懷瑜卻露出疑惑的神情:“什么鬼月姝”
溫畫心中冷笑,湛清和這位項姑娘夫妻情深,卻沒把他那段光輝歷史分享一下,實在不符合湛清那張揚的性子啊。
溫畫略略凝神,唏噓一番,對項懷瑜娓娓道來:“不知多少年前,上古戾器鬼月姝現世,鬼月姝殺氣彌重,眾仙拿她無法,最后還是云舒君用一曲嘯世天音震碎鬼月姝的心脈,力挽狂瀾!此等輝煌戰績,碧落盡知,項姑娘不知道么?”
“清哥他沒有告訴過我,這些事我,我也沒聽說過。”項懷瑜有些局促不安,她自詡對夫君情深似海卻連他的事跡都不曾知曉,一時惶惶,心頭慘然,一雙手悄悄緊握成拳。
溫畫搖搖頭,當年她為鬼月姝時被諸仙圍剿,受創于湛清的嘯世天音,身死于星野宗十八劍陣,此戰之中不論是湛清還是華飛塵都一戰成名,不過畢竟是一萬年前的事了,便是連一些老仙都漸漸淡忘了,何況項懷瑜這般年輕的女子。
溫畫想了想又道:“不過既然令夫君就是名揚仙神兩界的云舒君,那恕我冒昧,他突然坐化是何緣故?”溫畫悵然若失,那湛清沒等她報仇自己卻先死了,無趣無趣!
項懷瑜臉色陡然蒼白,這個問題仿佛是比提起她亡夫的死訊更為可怖可痛的事情。
她兀自躊躇了半晌,才低低道:“此事不勞神君擔憂,亡夫的事已經......已經過去了。”
溫畫頓覺索然無味,將手里剝的一把花生嘩啦啦倒在了盤子里,原打算聽個故事,眼下只好作罷真是無聊得緊,恰巧遠遠那桌上的獵仙又高談論闊起來。
其中一人嗓門極大,正是重刃,他笑道:“獵仙榜上我也沖上了前百,改日等我獵了那個繆方真君,我也弄個真君做做。”
同桌的幾名獵仙都笑了起來,年紀最大的那名獵仙道:“年輕人有些志向是好的,不過重刃,你的脾氣也該收斂收斂,這攬月東來是什么地方,那怪刀大仙手指都未動一下就奪了你的兵器,你還敢在這里撒野?”
重刃不滿地嘟囔:“大哥,咱們何必怕他,那怪刀大仙我是打不過,可他未必是你的對手,大哥,你也忒小心了。”
被重刃叫做大哥的是一名叫輝央的星君,他在獵仙界名頭十分響亮,他今天的位子全是獵來的。
輝央星君斥道:“你不要胡說,那怪刀大仙的修為連我都探測不了幾分,咱們還是小心些為好。”
重刃急了:“大哥,你怎的這般畏首畏尾,就你這般的態度何時能獵得那獵仙榜榜首?”
輝央冷冷斥道:“重刃,你太浮躁了,那獵仙榜榜首是誰,那是戰神溫畫!她的斬云劍能斬得了妖獸窮奇,連魔族首領鐘離夜都是她的手下敗將,你我何德何能?”
重刃梗著脖子嘟囔道:“不就是個女流之輩么?”但被輝央一個眼神甩過去不敢吱聲了。
溫畫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眨眨眼茫然地問項懷瑜:“獵仙榜是什么東西,本君什么時候上去的?”
“一千年前,神君與魔族戮海一戰后,獵仙榜上,神君便排名榜首,”項懷瑜解釋道,看了那群人一眼,嗤笑一聲又說:“在神君眼里他們很可笑吧,可是神君,你是不敗的神話,對于我們獵仙而言,戰勝你就意味著登峰造極的榮耀,這種誘惑不是誰都能抗拒得了的。”
“哦,那可真是本君的榮幸了,不過項姑娘似乎對挑戰本君沒什么興趣。”溫畫順手喂了旺財一根小魚干。
項懷瑜傲然道:“我雖是獵仙,但和他們這種人可不是一路的。”
此時蕭清流已端著大大的笑容,領著南錚禾岫捧著琉璃玉盞裝的佳釀走過來了,登時攬月東來里酒香陣陣,聞之欲醉,那幾名獵仙聞到香氣簡直口水直流,再抽不開嘴胡說八道了。
“丁零當啷”空山竹鈴清脆而婉轉的聲音傳了進來。
只見殿外走進來一人,一襲紫衣描金仙袍,袖口繡有一朵雅致的蘭花,身姿修長挺拔,黑發束白玉冠,面容英挺冷峻,他輕輕將隨身的紫鞘冰光長劍放在桌上,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堪稱仙家典范,一絲不茍,優雅利落,這般出眾的風采似乎只有蕭清流可與之相比。
但兩者卻各有千秋,蕭清流風雅隨性無拘無束,如流云清風,可親近卻不可捉摸,而此人則如高山朗月,沉靜雍容,渾身上下透著令人自慚形穢的疏離淡漠。
那樣的氣度與風采縱然是溫畫也由衷贊嘆一聲,項懷瑜不知為何臉色驚白不定,慌張垂下頭去,讓額前碎發遮住自己的容貌。
蕭清流走上前,對那紫衣仙者拱手道:“仙僚來地正好,今日攬月東來推出新酒佳釀,仙僚品一品如何?”
紫衣仙者向蕭清流頷首致謝,彬彬有禮道:“多謝,我不飲酒,來一壺茶便可。”
蕭清流向南錚禾岫示意,二人立刻去倒茶去了。
溫畫見項懷瑜從剛才開始就有些神思不屬,關懷道:“項姑娘,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沒,沒有。”項懷瑜拿著一根小魚干去喂旺財,誰知旺財吃厭了,甩了甩尾巴跳到了地上,尾巴尖兒將桌上的茶杯掃在了地上。
“砰”地一聲,茶杯碎成了幾瓣,那聲音不響,但項懷瑜卻整個人近乎僵硬地坐在遠處,良久,她站起身,低低道:“神君,我有事先走一步。”
她轉身匆匆離開,但身后一個極冷的聲音迫住了她的腳步。
“站住!”
說話的卻是那位紫衣仙者。
他站起身,面無表情地看著項懷瑜,目光清清淡淡無一絲情感,項懷瑜在他的目光之下陡然生起一股難堪來,仿佛她在他面前衣衫襤褸,破碎不堪。
她幾乎用盡全力才勉強在他面前站定,故作鎮靜地開口:“這位仙者,有事么?”
“你頭上的是什么?”紫衣仙者冷冷道,他的聲線寒如九尺冰雪,甚至帶著一絲嚴厲的斥責。
項懷瑜微微一顫,下意識地去撫摸鬢發上的小白花。
一道紫光閃過,紫衣仙者手中長劍出鞘,劍氣猛地揮灑開來,她嚇了一跳卻來不及躲開,只覺耳邊一聲凜冽的呼嘯,幾縷發絲盈盈落地,隨之而落的還有挽發的發帶以及那朵小白花。
滿頭青絲如瀑在肩上披散開來,發絲在清風中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