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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蕭故點頭，伸手從風(fēng)中取了一片落葉。

一首輕快柔和的曲調(diào)從他口中流瀉，謝微之的心慢慢平靜下來，她闔上眼，嘴角帶著淺淡笑意。

眠山居中，桃夭將醉酒的子書重明扶到床榻之上，取了打濕的布巾要為他擦臉。

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桃夭一怔：“重明，你沒有醉？”

子書重明睜開眼，眸色深沉，面上還殘留微醺的醉意，語氣卻是冷淡：“離開這里。”

桃夭收緊了手：“重明，你該知道，謝微之已經(jīng)死了，那個少女，不過同她生得相像罷了！”

“我知道。”子書重明沒有看她，“無須你來提醒。”

“兩百多年了，為什么你還不肯接受真相？重明，現(xiàn)在，我才是這世上最愛你的人！”桃夭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子書重明的目光終于落在了她身上：“你愛的，是文圣弟子，是上陽書院大師兄，不是我。”

不是那個除了一片真心，什么也沒有的小書生。

“那不都是你么？”桃夭不明白，“文圣弟子，上陽書院大師兄，重明，那都是你啊！”

不，不一樣的。

有一個人，會在危險時讓他先走，哪怕他只是個連筑基都難的小書生，跟在她身邊只會添麻煩，她也未曾嫌棄。

如果不是她教他符文，他這輩子可能只是個連劍都用不好的劍修。

他們一起走過大半個龍闕域，一起探討如何改進(jìn)符文，于高山之巔看朝陽初升，于湖海之濱看千鯉騰躍，那是子書重明一生，最快樂的回憶。

人總是要等到失去，才會發(fā)現(xiàn)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

子書重明的確是喜歡桃夭的，那是少年時情竇初開最美好的幻夢，她生得那樣美，又是那樣溫柔，他見她的第一眼，便喜歡她。

他心中清楚，桃夭并不喜歡他，不喜歡除了真心，什么也沒有的散修小書生。

但沒有關(guān)系，他愿意為她做一切少年為了喜歡的女孩兒會做的傻事。被抓入滄離宗，滄離宗宗主強行讓他服下妖丹，子書重明的世界，在那一刻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眼前一片鮮紅，有人慘叫，有人哭嚎著向他求饒，他漠然地跨過不知是誰的尸體，向外走去。

子書重明聽到有人在叫他，她說：清風(fēng)，醒過來。

那是誰？他的思維緩慢而遲滯，慢慢回過了頭。他很認(rèn)真地想，似乎過了很久，他才想起，那是微之。

是在劍宗密林救下他的前輩，是教他符文的微之，是和他走過山山水水的那個人，世界在這一瞬間安靜下來，眼前的迷霧好像終于散開。

對不起，微之…還好，我醒過來了…

當(dāng)日，我不是故意同你說那句話的，我們說好了，要一起看遍天下風(fēng)光…

我們，永遠(yuǎn)不分開…

他再也沒有知覺，昏睡過去。

“離開這里，桃夭。”子書重明冷聲道。

桃夭呼吸一窒，她終究還是有自己的驕傲，微紅著眼眶轉(zhuǎn)身。

“重明，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是不是一直在后悔，當(dāng)日來救我。”

她終于問出了一直藏在心中的那句話。

“我沒有資格后悔。”子書重明閉上眼，“這是我自己做下的決定，我沒有資格后悔。只是，如果可以選擇，我寧愿死的是我自己。”

桃夭并沒有為這個回答感到分毫喜悅，她嘴角揚起苦澀的笑意，走出門外。

在她離開之后，子書重明用右手蓋住雙眼，輕聲道：“微之，我真的很想你...”

小蒼山之后的故事，是謝微之并不知道的。

子書重明再醒來時，是在山腳下一處竹屋之中。

第一眼看見的，便是照顧了他幾日的桃夭。他沒有同她說一句話，起身向外走去，因為身體虛弱，險些跌在地上。

“清風(fēng)，你要做什么？”桃夭急忙扶住他。

子書重明沒有說話，抽回手，向外走去。

血屠符下，小蒼山化為死地，一片荒蕪。他慢慢爬上山，看著滿目荒涼，呆滯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都是，他做的...

“妖丹入體，發(fā)生的一切，并非你能控制。”白發(fā)白須的老翁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他身旁，嘆息道。

“是你救了我？”

老者點點頭，笑容慈和悲憫。

子書重明抓住他的衣袖，希冀道：“那你有沒有看見微之，你有沒有救下她？”

“我來此時，只見到你和那位照顧你的姑娘。”老者搖頭。

心中微末的希望被打破，子書重明的手無力垂落，所以他真的害死了微之，他親手害死了她，神魂俱滅，連輪回也不能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