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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滿意一笑,對華珠道:“鑰匙在奈美的手中,你去找奈美吧,記得動作快點,敏之好像支撐不了多久了。”
華珠擔憂地看向廖子承,廖子承沖她點頭,表示自己沒事。
華珠握了握拳,最終走出了房間。
門,嘭的一聲關(guān)上!
華珠心肝兒一顫,轉(zhuǎn)身推門,卻怎么推也推不開了。
“子承!”
“哇……”敏之哭得越發(fā)厲害,華珠只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一半留在房里,一半飛去救敏之。
奈美晃了晃手中的鑰匙:“直走,左拐,第三個路口,打開鐵門,再穿過草坪和一幢房子就是目的了。”
華珠抓過鑰匙,提起裙裾,按照奈美的指使飛奔了過去。
奈美看著她倉皇的背影,淡淡一嘆:“說了你不該來的,沒有你,一個顏敏之,哪里困得住他?”
語畢,也不管這些話有沒有被華珠聽見,轉(zhuǎn)身,問向一旁的夏一,“東西全部準備好了嗎?”
夏一畢恭畢敬地點頭:“全部準備妥當了。”
奈美淡淡地伸出手:“火折子給我,你帶其它人登上阿波羅號,迅速離島。”
夏一一驚:“奈美姐,你不跟我們一起嗎?”
奈美苦澀地笑了笑:“不了,你們珍重。”
夏一急了:“奈美姐!”
奈美摸了摸額頭的金色梅妝,笑意,無限蒼涼:“把戴安娜號留給年華珠他們。”
夏一不解地眨了眨眼:“奈美姐,為什么要留給他們啊?你給了他們多少機會?是他們自己非要跟來梅莊的!”
奈美淡淡地嘆了口氣:“別說了,照我說的做就是了。”
夏一依舊不死心:“奈美姐,你跟我一起走吧!”
奈美笑了笑,像個大姐姐似的把她臉上的發(fā)絲攏到了耳后:“去吧,啊?快去,別磨磨蹭蹭了。”
夏一咬了咬唇,抱住奈美:“奈美姐……”
“再不走我要生氣了。”奈美加重了語氣,夏一紅著眼,看了看她,轉(zhuǎn)身,開始叫侍女們往阿波羅號去了。
……
華珠以最快的速度奔到了池子那里,木板有些微的彈性,華珠不敢走掉太猛,怕木板一顫,將敏之彈掉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敏之:“敏之你堅強一點,別松手!抓緊了啊!”
此時的敏之,已經(jīng)大半個身子懸在了半空,至于一雙胳膊死死地壓在木板上。
華珠越是靠近,木板晃動的幅度越大,敏之抓得越困難。
終于,敏之撐不住了,手臂一軟,掉了下去!
華珠飛身一撲,一把抓住了他小手……
好險!
救完敏之,水池中的水已經(jīng)滿了大半,鯊魚只要蹦一蹦,幾乎能觸到木板。
為防敏之亂跑,華珠又用腰帶把敏之系在了樹上,隨即,華珠小心翼翼地走到另一塊木板盡頭,掐醒顏博,松開顏博的繩子,并用同樣的方式救了雅歌。至于顏婳,葬身鯊魚的肚腹,對顏婳來說,或許是個非常不錯的歸宿。
顏博抱住失蹤一個月的兒子,激動得大哭,根本沒功夫搭理這個曾經(jīng)揚言要掐死他兒子的惡毒女人。
雅歌則是有些嚇懵了:“這是什么地方?流風在哪里?我們不是來領(lǐng)獎的嗎?怎么差點兒喂了鯊魚?”
“梅莊就是個陷阱,誰來了誰倒霉。”華珠一把扯爛了裙裾,便于待會兒奔跑,“流風、七寶還有赫連城走掉了,你們也快離開吧。”
“什么?他們走了?逃了?他們怎么能逃?把我們丟下不管?”雅歌急吼吼地道。
華珠就道:“事態(tài)緊急,他們想管也管不了,好了,你們兩個,趕緊帶著敏之離開!”
顏博拉住華珠:“子承去了哪里?”
華珠眸光一暗:“他在上面,我去找他,你們不要回頭,只快些離開就是了!”
顏博一聽這話覺著不對勁了:“子承是不是有危險?”
華珠鼻子一酸,沒回答,轉(zhuǎn)身就走。
顏博把敏之塞進了華珠懷里,正色道:“告訴我子承在哪兒,我去找子承!你帶敏之和雅歌先走!找到了,我再與你們會合!”
“不了,我自己去!”
“二妹!不要傻了!你一個女人能做什么?快告訴我子承在哪里!”
“他……”
嘭——嘭——嘭——
華珠話未說完,不遠處就接連驚起幾聲巨響,仿佛……是什么爆炸了。而爆炸的地方,赫然是廖子承與凱撒所在的宮殿!
“子承——”華珠勃然變色,把敏之遞給了顏博,爾后抬步,瘋一般地朝宮殿奔了過去!
嘭!嘭!嘭!
爆炸還是在繼續(xù),那座宮殿,以看得見的速度被夷為了平地,緊接著,宮殿周圍,一個接一個的地方,轟然爆炸!
“該死!他們要炸掉這座島!”顏博咬牙怒罵,把敏之遞到了雅歌手中,“抱好了!”
說完,快步追上華珠,一把將華珠扛在了肩頭,“雅歌!快跟上!”
雅歌抱緊了嚎啕大哭的敏之:“哦……好!”
華珠的腹部被顏博的肩膀膈得生疼,一邊用手捶著顏博的背,一邊哭喊:“放我下來!你快放我下來!子承還在里面!他在宮殿里面……”
如果廖子承真的在宮殿里面,現(xiàn)在一定已經(jīng)被詐死了,周圍的爆炸還在繼續(xù),難不成死了一個,還又搭上另外一個?
顏博自然是不許的:“別鬧!我送你上船!然后我去救子承!”
華珠拼命掙扎,一口咬上他脊背。
顏博痛得倒吸一口涼氣,手一松,華珠趁勢滾了下來,并拔腿朝宮殿跑去。
“二妹!二妹你給我回來!你會被炸死的……”
顏博轉(zhuǎn)身去追,突然,地平面猛地一震,一股強大的爆破,攜裹著巨浪一般的沖力朝他們幾個滾滾襲來!
顏博一個翻身,將雅歌與敏之護在了身上。
嘭!嘭!嘭!
整個世界都仿佛要毀掉了,地動山搖、海浪狂嘯、硝煙滾滾、沙石彌漫。
等顏博再爬起來,調(diào)頭去看華珠時,那個方向已經(jīng)完全成了廢墟……
“二妹——二妹——”顏博咆哮著沖進了濃霧硝煙處,雅歌急得追也不是,走也不是,“顏博你回來呀!那里都炸掉了!島也快毀了!喂喂喂!那里有火藥啊!你……”
“二妹!二妹——二妹——”顏博看不清方向,只憑著一股直覺在濃煙里跌跌撞撞。
突然,肩膀一痛,他撞到了什么東西!
他揮拳,一把朝那物砸了過去!
“是我!”對方握住了顏博的拳頭,顏博聽到熟悉的聲音,這才揉了揉眼,湊近一看,“世子?”再低頭一看,“二妹?”
這人,正是“逃”掉了的赫連城,赫連城的懷中抱著被爆破的余波震暈的華珠。
顏博眼睛一亮:“你沒走?”
“我像是那么背信棄義的人?”赫連城被煙霧嗆得不輕,忙拿出一方帕子捂住了口鼻,又拿出華珠的帕子輕輕掩住了她的口鼻,“快離開!還有好多火藥,待會兒炸起來,整個島都要碎的。”
顏博聽了這話,“你帶二妹走!雅歌和敏之在前面,我把他們交給你了!我去找子承!子承還在里頭!”
“咳咳咳……”赫連城被嗆得有些哮喘了,“不用找……有……咳咳……有人救他!”
話音落,另一道黑影一晃,也從硝煙中飛了出來。
雅歌大喜過望:“流風!流風!”
流風滿臉鮮血,胳膊也全都是血,在他背上,是更加血肉模糊的廖子承。
嗚——嗚——嗚——
嗚嗚嗚
三長兩短的骨哨聲,是七寶催促他們上船的信號。
顏博抱過敏之、赫連城抱著華珠、流風背著廖子承,雅歌緊追其后,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了港口。
在他們身后,房屋倒塌、土地龜裂、飛鳥走獸亂作一團。
當他們終于登上戴安娜號時,只聽得轟的一聲驚天巨響,整座島嶼像沙堆似的寸寸垮塌,巨浪一卷,碎島淪陷,直至最終,消失在了海平面。
……
……
八月桂花香,瑯琊好風光。
一艘豪華的畫舫之上,一名身著白衣的男子坐在輪椅上,仿佛在閉目養(yǎng)神、又仿佛陷入了沉睡。
他容貌極好,湖光山色,也不及他一分顏色。
一個與男子的模樣有七八分相似的小女孩兒站在男子身旁,一邊用稚嫩的小手揉搓著他的胳膊,一邊軟軟糯糯地說:“爹爹,你今天氣色不錯哦,是不是感覺好多了?念兒今天很乖喲,有練字、背詩、還幫娘親收拾了房間。娘親說今天是爹爹的生日,念兒再背一首給爹爹聽好不好?要是念兒背得好了,你記得睜開眼睛,看看念兒哦。”
男子沒反應。
念兒甩了甩有些酸痛的小手,繞到男子的另一邊,為他按摩另一只胳膊,并用稚嫩的童音非常認真地背誦道:“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背完,爬到男子腿上,對著他額頭親了一口,“爹爹,生日快樂。”
男子依舊沒反應。
念兒鼓了股腮幫子,靠進他懷里,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睡了過去。
華珠端著一盤糕點出來時,就看見女兒趴在廖子承懷里睡著了。華珠微微一笑,搬來凳子,挨著廖子承坐下,隨后,偏頭,靠上了廖子承肩膀。
“你都睡六年了,還沒睡夠嗎?”
“流風跟雅歌成親了,七寶也娶妻了,你不知道吧,七寶那家伙,搬了一整船梅莊的寶石,現(xiàn)在,他成北齊首富了。這畫舫就是他買的,漂亮嗎?哦,還有,赫連城做了南越駙馬,也過得挺好的。大家都很好、很圓滿。”
華珠含淚一笑,親了親女兒,又親了親他,“我們也很圓滿。當然,如果你能醒,就更圓滿。不能,我就等著。不過先說好了,萬一你睜眼的時候我已經(jīng)成了老婆婆,你可不許嫌棄我。”
微風停了,水聲歇了,整個天地都仿佛靜止了。
一束金陽沖透厚重的積云,落在那張俊美如玉的臉上,反射出一圈淡淡的清光。
突然,那清光深處,長睫一顫,一滴晶瑩的淚珠緩緩滾落了下來。
(全文完)